第225章 鼻血滴在名单上

他把那张长纸递过去。

段豹伸出右手接。

他的左手同时也抬起来了。

那只左手没有去接纸。

它伸到了陈九斤右边胳膊底下那个位置,掌心朝上,离他的胳膊有两三寸。

它停在那儿。

陈九斤没有看那只手。

“三句话。”他说。

“说。”

“第一句:这张纸上四十行。”

“三十九行是他们自己说的。”

“一行是我补的,补在页边上,注了是当面问过本人。”

“这张纸上没有一个字是我猜的。”

“那一滴血呢。”段豹说。

“血是我的。”

“血不算字。”

“我在页边上写了它是怎么来的。”

“写了它是怎么来的,它就不是脏。”

“它是这张纸的一样。”

“第二句:这张纸不上墙。”

“为什么。”段豹说。

“墙上那本子记的是我们楼里人做过什么。”

“这张纸记的是别人说过什么。”

“两样不能挂在一面墙上。”

“挂在一块儿,往后谁也分不出哪一样是我们自己的。”

“那放哪儿。”

“你身上。”

“你今天晚上找一个地方,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不问你放哪儿。”

“第三句。”

十点十九分。

“我要是三天不醒,你照昨天那四条走。”

“昨天那四条你记得吗。”

段豹的右手捏着那张纸。

“记得。”

“背一遍。”

“本子给我。”

“一号楼给三哥。”

“那捆纸给阮小姐。”

“三天不醒,只报病了,墙上本子一天不许摘,一天记多少条记多少条,不许多记一条。”

“对。”陈九斤说。

“完了。”

他转过身。

他往走廊西头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第四步他没有迈出去。

他的右手抬起来,按在走廊那面墙上。

手掌整个贴上去。

他的膝盖往下沉了一下。

段豹已经到了。

段豹的左手从他右边胳膊底下穿过去,托住了他的腋下。

那只手在两分钟以前就伸在那个位置上了。

从陈九斤说第一句起,它就在那儿。

三句话说完,它一直没有放下。

段豹没有问他撑不撑得住。

他只是把手先伸到那个位置上等着。

陈九斤也没有说不用。

他把三句话说完了,说完才倒。

陈九斤的身子往段豹那一边靠过去。

他的头低下来了。

“九斤哥——”

高凯喊了一声。

那一声喊到一半劈了。

后半截是哑的。

走廊上还没有走远的人回过头。

十点二十七分。

段豹把他放下来。

他没有让他躺在地上。

他半跪着,让他靠在自己膝盖上,让他的头偏向一边。

血从鼻子里下来。

这一回不是两滴。

高凯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