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见

1282罗马复兴 科穆宁1328 2638 字 1个月前

3月末

君士坦丁堡

城门开启时的摩擦声像是巨兽低吼,在多利克耳中无限放大。

他坐在牛车里,透过车帘缝隙看向外面——高耸的城墙比保加利亚任何城堡都要宏伟,墙上巡逻的士兵盔甲闪亮,纪律严明。

这就是罗马。即使衰落,即使领土缩水,但千年的底蕴仍在。

牛车停下,一名罗马军官用剑鞘敲打车辕:“下车。”

多利克率先下来,然后转身扶下薇薇安。她的外衣在下车时被牛车勾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衬裙的白色丝边。她踉跄了一下,发髻散开,金发披散下来,在晨光中闪着黯淡的光。

“叛降者走奴隶甬道。”一个宦官高声宣布,

卫队士兵分列两侧,形成一条通道,但不是通往正门,而是旁边一个低矮的拱门。门洞里昏暗潮湿,石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多利克感觉到薇薇安抓着他手臂的手在颤抖。他拍拍她的手背,低声说:“跟着我。”

两名士兵上前,用黑色丝绸蒙住了多利克的眼睛。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变得敏锐:他听见薇薇安短促的惊呼,闻见甬道里潮湿的霉味。

“走。”士兵推了他一把。

他们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也许其实不久,但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时间感变得模糊。

石阶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终于,他们停了下来。蒙眼布被粗暴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多利克眯起眼睛。

他发现自己跪在一个宏伟的大厅里。地面是白色和绿色相间的大理石,拼成复杂的几何图案,每条纹路都指向大厅尽头的御座。

穹顶上,巨幅壁画描绘着查士丁尼大帝将利剑赐予跪拜的蛮族首领,阳光从高窗射入,照亮壁画的金箔,熠熠生辉。

御座是空的,但御阶旁站着一个人——塔克海斯。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盔甲,但多利克认得出那双眼睛,冷漠而锐利。

薇薇安被拖到他左侧,按在一根石柱上。铁环扣住她的手腕,她试图挣扎,但卫兵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跪下,低头。”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

多利克低下头,额头贴在大理石地面上。石头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膝盖开始酸痛,额头被石头的寒意冻得麻木。就在他以为要永远跪下去时,大厅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最后,一双靴子停在他面前。靴子的主人没有立刻走过,而是停顿了一下。多利克能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然后靴子继续向前,登上台阶。衣袍摩擦的窸窣声,落座时轻微的响动。

“抬头。”

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多利克慢慢抬起头,视线首先落在御阶旁塔克海斯的靴子上,然后向上,越过紫色的袍角,最终停留在御座上的人脸上。

君士坦丁十一世比他想象中年轻。大概二十上下?一双褐色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多布罗加的铁矿,每月能产多少担?”

问题出乎意料的实际。多利克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六.....六百担优质矿石,陛下。”

君士坦丁没有立刻回应。他起身,慢慢踱下御阶。紫色袍摆扫过大理石地面,在多利克眼前停下。然后皇帝转向薇薇安的方向走去。

“塔克海斯将军报来的数字是九百担。”皇帝的声音依然平静,“也许这位夫人能解释其中的差额?”

薇薇安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她低着头,金发遮住了脸,但多利克看见她的手指在铁环里收紧。

“矿......矿井渗水?”她的声音颤抖,

话音未落,站在她身旁的卫兵动了。一肘狠狠击在她的腹部。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薇薇安痛苦的闷哼。

多利克想冲过去,但两把剑立刻交叉架在他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他不敢动弹。

君士坦丁走回御座,但没有坐下。他站在御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多利克。

“给你两个选择。”

宦官捧上一个铜盘,盘中盛着一把金剪刀,剪刀柄上雕刻着精细的鸢尾花纹。同时,另一个宦官将一个鹰形配饰扔在多利克面前的地上——那是罗马公民的身份象征。

“第一,捡起那个鹰徽。朕会给你一座宅院,一笔年金,让你在监视下度过余生。你的女人可以跟你一起,但永远不得离开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停顿,目光转向金剪刀。

“第二,朕送你回多布罗加,让你重新做那片土地的领主......”

多利克的心猛地一跳。但皇帝接下来的话让那点希望瞬间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