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早早醒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宋持盈的发顶上。
公主的头发散了满枕,乌黑的一蓬,发尾打着卷缠在顾纯肩头。
她想起昨晚宋持盈攥着她衣襟发抖的模样,和此刻赖在她怀里不肯起来的模样,简直像是两个人。
可顾纯却觉得,眼前才是宋持盈最真实的一面。
那个在朝堂上冷着脸驳斥群臣的宣国公主,在马背上策马扬鞭的红衣女子。
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可此刻这个赖床怕冷,将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肯出来的宋持盈,也是真实存在的。
顾纯的手指动了动,犹豫一瞬最终落在了宋持盈的后脑勺上。
她的手指穿过宋持盈的长发,指腹贴着她的头皮轻轻梳了一下。
宋持盈肩膀轻轻一颤。
顾纯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宋持盈的手却抢先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重新按回自己的后脑勺上。
“继续。”带着公主惯有的命令意味。
顾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来,继续用手指替宋持盈梳头发,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慢慢地梳。
宋持盈舒服地差点发出哼声。
顾纯梳了好一会儿,手指都有些发酸,才停下来,“殿下,该起身了。”
宋持盈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还半阖着,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
大概是昨晚哭过的缘故,眼尾还微微泛红,衬得那双凤眼愈发深幽。
顾纯移开视线,“殿下,昨夜您……”
她没说完,宋持盈的手正指按在她嘴唇上。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本宫只是不小心在席间喝多了。”宋持盈恢复平日的清冷,只有眼尾那一点红痕还残存着夜里的痕迹。
“是。”
顾纯应了一声,嘴唇在宋持盈的指尖下翕动,气息拂过她的指腹。
这才轮到宋持盈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指。
不过她又怎么可能在顾纯面前露怯呢?
为了给自己找回场子,宋持盈故意提起成亲当日的新床,“说来成婚许多日了,本宫还没问过驸马,这桂圆红枣铺床的讲究,驸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早生贵子。”顾纯随口回答。
“那驸马打算什么时候给本宫一个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