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囚笼困局,铁屠破阵

墨工的声音在同一瞬间从通讯频道里炸开,语调比平时快了近一倍。他放在监狱外围的几组便携式扫描模块在典狱长办公室保险柜弹开的同一瞬间捕捉到一股极强极密极不肯再隐藏的墟能脉冲,从监狱正下方数百米深的岩层裂隙中冲天而起。脉冲的频谱与血站副本竖井底部那些良渚先民用赤铁矿粉加固过的古代导路完全同源,但强度是之前的数十倍,且呈极规律的阵列分布。高墙在灾变当天手动激活的那道应急封锁程序,锁死的从来不只是囚室防爆门和典狱长办公室保险柜。那道程序真正的核心指令,是在监狱地下深处的废弃防空洞最底层,用机械锁死一整套从良渚时期就已存在的古代图腾囚笼阵列。这套囚笼阵列是建造环的人在数十亿年前离开地球时,用来封存第一批墟界裂隙扩散样本的试验装置。后来被神谕系统在渗透地球时秘密接管并加以改造,用于囚禁那些不肯被灵魂绑定协议奴役的墟民后裔和觉醒者。灾变后神谕系统全球同步激活灵魂绑定,试图远程引爆所有囚笼中被囚者的墟能核心,用他们的生命能量为法则增幅卫星阵列提供额外的启动供能。但他们不知道金陵重刑监狱地下这处囚笼阵列的控制权早已被高墙从外部用纯机械方式物理锁死。高墙在电子门禁失效后手动启动的不仅是防爆门,还有这套囚笼的紧急关停程序,把所有被囚者封存在了休眠状态。他用一扇机械防爆门和一把磨掉了齿的备用钥匙,独自对抗了神谕系统的一道法则指令太久太久。

现在应急封锁程序被林烬从典狱长办公室保险柜侧同步解除,囚笼阵列的关停程序自动失效,所有被囚禁在休眠状态中的墟民后裔与觉醒者将在极短时间内被强制唤醒。其中被囚禁时间最长、墟能频谱最强的个体,一个已被关押漫长岁月的墟民混血老者,在苏醒瞬间释放的墟能脉冲引爆了囚笼阵列供能回路中累积多年的法则残片,整座地下囚笼正在从底部逐层逐层地炸裂,冲击波沿良渚导路往监狱方向极速上涌。

“他不是被关押者。”墨工将老者的墟能频谱与神谕系统底层数据库中一份被反复加密的古老档案逐帧逐帧地比对完毕,比对结果弹出来时声音极沉极稳极不肯浪费任何一个字,“档案编号与金陵旧城核心区圣地封印下方那处墟民英魂节点高度同源。他是三十二位守陵巫卫之一阿野的直系父亲,也是守墟族古籍中记载的最后一位‘守陵巫祖’——阿野之父,阿蛮。与初代大祭司的父亲巫祖阿蛮同名,但血脉分支不同,他是阿蛮同辈的堂弟,也是守墟族唯一一个在灾变前就被神谕系统秘密抓捕并囚禁于金陵地下的守陵巫祖。神谕主脑试图从他体内直接提取墟民血脉的原始免疫应答编码用于灵魂绑定协议,他被反复抽取墟能太久太久,墟能核心已濒临崩溃。一旦在苏醒瞬间完全失控,墟能自爆的冲击波足以波及整个金陵城区,连阿巫和墟正在潜行的良渚导路都会被连锁震塌。”

铁屠把鳞甲盾往地上一顿,盾面上那些被终末机甲主炮脉冲震出的裂痕在环激活后的淡金色天光里泛着极冷极硬极不肯碎裂的暗铁色光泽。他用虎口上那道老茧极轻极稳极安静地按在左肋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旧伤处,铜躯淬炼后阿铁血脉在胸腔深处以极低沉极古老极不肯退缩的频率震颤着,将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骨髓深处泵入每一条骨骼肌纤维。阿蛮,与巫祖阿蛮同名,是阿野的父亲,守陵巫祖,三十二位守陵巫卫之一的直系血脉至亲。阿野在金陵地下文物库外围警戒,掩护大祭司撤退时阵亡,遗言只有一句话——文物库的门还在。铁屠当时在古陵前殿殿柱下听阿巫念出这份名单时,用斧柄在地面上极轻极慢极不肯出声地顿了一下。现在阿野的父亲被囚禁在监狱地下深处太久太久,墟能核心濒临崩溃。文物库的门还在,阿野的岗也早已换完,但他父亲还被困在那扇门下面。

“怎么破这个阵?”铁屠将重斧扛上右肩,问林烬。

“囚笼阵列的物理结构是良渚先民用赤铁矿粉和糯米浆混合原始墟能导路加固过的,常规爆破会连带震塌整条导路。唯一安全的解法是从囚笼内部用墟能共振逐层解锁,但解锁者的墟能频谱必须与囚笼阵列的原始封印完全同源。”林烬将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往监狱正下方那处还在持续发射脉冲的阵列核心位置一照,看向铁屠,“阿野的父亲是守陵巫祖,他的墟能封印与你体内阿铁血脉的原始免疫应答编码同根同源。用你的盾承受冲击,用你的斧劈开阵列外围残存的法则碎片,用你的血脉稳住巫祖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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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屠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扛着重斧转身走向监狱地下防空洞入口。韩锋已带着消防队在入口处架好索道与重型滑轮,将便携式墟能脉冲感应器逐段逐段地布设在防空洞内壁。苏青禾在医疗站将刚合成完毕的墟能核心稳定剂逐支逐支地装进便携式注射枪,交给韩锋一并带下去,自己在防空洞入口外侧铺开圣愈结界,准备随时接应可能被垮塌碎石击伤的队员。

地下防空洞极深极暗极潮,阶梯被长年渗水泡得酥脆,每一级踩上去都发出极细微极密极不肯停歇的碎裂声。铁屠走在最前面,鳞甲盾横在身前,盾面上那些被终末机甲主炮脉冲震出的裂痕在应急手电筒冷白光柱下泛着极冷极硬极不肯碎裂的光。越往下走,阿蛮墟能核心释放的脉冲越强,每一波都精准地撞击在盾面上,盾体内侧守灯留下的暖金色治愈能量被冲击波反复压榨,将冲击波从盾面正中央往两侧卸开。铁屠左臂护肩支架在每次冲击中都发出极沉闷极不肯退缩的金属呻吟,铜躯淬炼后的骨骼肌纤维在极限压力下逐根逐根地绷紧,在极短时间内将冲击力沿最优路径传导至全身。

囚笼阵列在防空洞最底层,数十根粗壮的赤铁矿粉加固石柱围成环形,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着繁复的图腾纹路。阵列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极暗极浓极不稳定的墟能核心,核心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极老极瘦极沉默的人形轮廓蜷缩着。阿蛮,守陵巫祖,阿野之父,被神谕系统关押了太久太久,墟能核心表面密布着被反复抽能留下的暗紫色法则残片,残片嵌在核心深处反复灼烧,每一次灼烧都引发一次极强烈极不肯停歇的脉冲。

铁屠没有犹豫,将盾面往地上一顿,借着盾面反作用力跃入囚笼阵列中央。阿铁的墟民血脉在感应到阿蛮墟能核心那股与自己同源的原始免疫应答编码时自行激活到极限,他体内的骨骼肌纤维每一根都在发出极细微极密集极不肯屈服的暗金色微光,将阿蛮核心释放的脉冲从正面硬生生扛了下来。

“韩锋!把稳定剂递给我!”铁屠单手扛着鳞甲盾死死顶住阿蛮核心外围最猛烈的几波脉冲冲击,盾面上那些旧裂痕在冲击中反复开合。韩锋在囚笼阵列边缘用安全索吊下一只小型滑轮吊篮,将苏青禾配好的墟能核心稳定剂逐支逐支地送入铁屠手中。铁屠用嘴咬开注射枪保险,把稳定剂逐支逐支地注入阿蛮核心外围法则残片最密集的节点。稳定剂中的C-0372衍生物与巨鳄墟能残渣混合溶液在接触到法则残片时自行激活,将残片从阿蛮核心表面逐片逐片地剥离。每剥离一片,阿蛮核心内部的墟能压力就减轻一分,脉冲强度就减弱一截。

当最后一片法则残片被剥离,铁屠将鳞甲盾从身前移开,空出右手,用虎口上那道与焦岩泄压阀扳手一脉相承的老茧极轻极稳极安静地按在阿蛮墟能核心正中央那道最深最宽最不肯愈合的裂痕上。阿铁血脉的原始免疫应答编码与阿蛮核心内部濒临崩溃的墟能频谱在极近的距离内产生了极为清晰的共振,他用阿铁当年把逃生舱让给别人时说的那句话,逐字逐句地递进阿蛮核心深处——“铁,你的血脉里有一种不肯熄灭的东西。活下去,把它传下去。”

阿蛮在核心深处极轻极慢极艰难极不肯放弃地睁开了眼睛。这个与巫祖阿蛮同名、同为守陵巫祖的老人,被囚禁了太久太久,他儿子阿野在文物库外围掩护大祭司撤退时阵亡,遗言只有一句话——文物库的门还在。现在他被阿铁的后裔从囚笼中救出,那双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的眼睛里极轻极淡极安详极不肯熄灭地亮起了一小团淡金色的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核心深处轻轻点了一下头。阿蛮的墟能核心在稳定剂和阿铁血脉共振的双重安抚下,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缓缓恢复了稳定。囚笼阵列外围那些石柱上的图腾纹路在核心恢复稳定后逐条逐条地从暗紫色转为极淡极柔极安静极不肯熄灭的暖金色,整座地下防空洞深处那股压迫了太久太久的墟能脉冲终于缓缓消散。

铁屠将阿蛮从囚笼阵列中央轻轻抱出来,交给守在阵列边缘的韩锋。韩锋用安全索和担架将阿蛮固定好,通过滑轮系统逐段逐段地吊上地面。苏青禾在防空洞入口外侧铺开圣愈结界,从韩锋手里接过阿蛮,用焦岩的控温意志和洪涛的承压意志逐层逐层地修复他被反复抽能灼伤的墟能核心外围组织。阿蛮在圣愈结界里安静地躺着,那双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太久的眼睛始终睁着,看着环激活后淡金色的天空,看了很久很久。他在被神谕系统抓走时阿野才刚学会画第一道安魂纹,现在阿野已经用自己的命守住了文物库的门,而他被阿铁的后裔从囚笼中亲手救出。阿蛮极轻极慢极艰难极不肯放弃地抬起枯瘦的右手,用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极简极轻极古老的安魂纹起笔。那道起笔与阿野在古陵前殿殿柱下刻下的三十二道第四笔完全同源,与阿巫杖身上那道传承图腾的收笔处留的那口气一脉相承。铁屠扛着重斧站在防空洞入口,铜躯淬炼后的骨骼肌纤维在连续承受多波极限脉冲冲击后仍在极轻微极不肯紊乱地自行修复着。他用虎口上那道老茧极轻极稳极安静地碰了碰左肋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旧伤疤,咧嘴笑了一下。文物库的门还在,阿野的父亲也救出来了,囚笼的阵也破了。林烬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往故道下游方向走去。夜七已经在夜色里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