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的根源还是粮食物资紧缺,这根上不解决,怎么安抚都没用,冲突扩大是迟早的事。
果然,炸了。
好在那女子凭空冒了出来,一个人,就把一场眼看要血流成河的暴乱硬生生摁了下去。
晃济川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又看了看一眼看不到边的粮车,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她到底什么人?哪来的粮?哪来的底气?居然敢杀官差?
杀了人不跑?还让他们进去议事?
这是要接管救灾?
有比如今更离谱的情况吗?
但他只是短暂的愣了一瞬,就抬脚跟了上去。
这是人类骨子里的慕强本能,也可以说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危难中伸过来的唯一一根绳子。
常知州站在石阶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这几人跟了他八年!虽然有些冲动,但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他胸口堵得发慌,深吸几口气,硬生生的把顶到喉头的怨气给咽了下去。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幕,如果没有这名女子,他手底下那几千官兵,会被暴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连他自己,也未必能活着走出这座府城。
这一招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玩得那是相当漂亮!
这女子,绝不是简单人物!
当然了,敢往灾区闯,又能狮子大张口要接下这烂摊子的人又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看着秦安走进议事厅的背影,终于也迈开了步子。
百姓那边,几个年长的蹲在墙根下商量了几句,推出来一个人----
陈伯,五十多,在番禺城卖了三十年杂货,谁家缺盐少醋都找他赊过账。
暴风第二天,他把自家仅剩的半袋粮分给了隔壁三个断了粮的孩子。
他是真正的普通人,也会真正的心疼普通人。
这样的人说话,没人不服。
陈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议事厅门槛前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里面坐的人,岭南水军的、官府的、送粮来的人,还有站在正中的年轻女子。
深吸一口气,也迈了进去。
秦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坐。”
那一眼,那语气,仿佛他和高高在上的知州大人、水师提督没什么区别。
陈伯活了五十多年,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他挺直了脊背,在靠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腿是软的,但心里告诉自己:
他是替岭南百姓进来的,腿不能软。
而此时晃济川和晃锋一眼就看到了秦安背后的乌兰。
瞳孔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