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开封划到归德,从太原划到潼关,从淮安划到扬州。
三条线像三支箭,从北向南射出去。箭头都落在汉军的地盘上,但落点不同。
多铎的箭落在归德,阿济格的箭落在潼关,洪承畴的箭落在扬州。
他盯着那三条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指从归德往上移,沿着多铎的进军路线反向划回去,一直划到开封。
又从开封往西划,划到洛阳,划到潼关,跟阿济格的路线在潼关交汇。
再从潼关往东划,划过黄河,划过开封,划到淮安,跟洪承畴的路线在淮安交汇。
三条线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个三角。三角的中心,是河南。
“范文程。”
“臣在。”
“你说,汉军会先打哪一路?”
范文程走到舆图前。他盯着三条线看了一会儿。
“王爷,多铎那一路上,吴冲在归德。阿济格那一路上,李过在商洛山。洪承畴那一路上,钱元在扬州。
三路汉军,吴冲最硬,李过最韧,钱元最稳。三路清军,多铎最急,阿济格最拖,洪承畴最虚。
所以臣以为,汉军会先打多铎。多铎一败,阿济格和洪承畴就都缩回去了。”
多尔衮把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多铎在朱仙镇输过一次,他一直想报仇。他越急,越容易犯错。写信告诉他,让他按照本王策略行军。不许冒进。占住归德就行,不许继续南进。”
范文程把命令记下。
多尔衮走回案后坐下。他把三封急报叠在一起,压在砚台下。他端起茶碗,碗里的奶茶是太监刚换的,还是热的。
他喝了一口,咸味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了一层。
殿外传来更鼓声,一声接一声,是申时的更。
多尔衮站起来走到殿门口。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青砖地面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