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航舰内,沈砺还在看着头顶。
钢铁舱壁隔绝了视线,那道鲸鸣却钻入血肉,震得他的气血运行都慢了半拍。
“阎老,海葬使只有一个人。”
“临江刚杀过武王。”
他越说越快,像是要给自己找回几分底气。
“归墟安保有四张面具,还有异灾署舰队。一个人过去,未必能——”
阎渡反手又是一巴掌。
沈砺被打得撞上控制台,眼神里全是委屈与怒火。
“你还打?”
“这一掌救你的命。”
阎渡望向监控屏。
画面布满雪花,唯有海水深处偶尔掠过一道苍白脊骨。
“祁无寂只是普通武王。”
“海葬使季沧溟,六阶巅峰,半只脚踏入显域极境。他脚下那头葬海鲸,同样是六阶。”
沈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人一兽,两位六阶。
更麻烦的是,季沧溟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在境界。
葬潮会收集沿海灾害异能,将数百种海啸、沉降与水压特性融入他的武道真意。
他所到之处,海岸下沉,活人入葬。
“那我们撤。”
沈砺转身便要下令。
阎渡伸手扣住他的肩膀。
“现在撤,季沧溟先杀你。”
“留在这里,你还有机会活。”
沈砺咬了咬牙。
“什么机会?”
“祈祷林夜比传闻中更强。”
阎渡丢下这句话,独自走向舱门。
他来这里只为确认情报。
沉星塔覆灭,剩余的人已失去价值。沈砺自以为能借葬潮会复仇,实际早把自己摆上了祭台。
海葬使若胜,沈砺会被灭口。
海葬使若败,他也逃不出临江的追杀。
“阎老,您去哪?”
沈砺追出两步。
阎渡脚下涌出一圈灰色水流。
“离你远点。”
水流收拢,他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外。
沈砺站在原地,脸上青白交替,最终一拳砸碎了旁边的酒柜。
年轻人连忙摆手。
“沈尊者,情报不是我传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滚!”
沈砺怒吼一声,舱室里的人立即散开。
只剩他望着黑暗海水,呼吸越来越重。
……
第二天清晨。
林夜在归墟安保顶层醒来。
窗外阳光明亮,旧港经过昨夜抢修,主干道已经恢复通行。
他洗漱完毕,顺手拿起桌上的万声铜。
铜块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泽。
将气血注入其中,可以听见遥远鼓声,从最初的混乱逐渐汇成同一个节奏。
林夜听得出神。
那些鼓声不属于某一个人。
它们来自不同年代、不同战场,却都在催促前方的人继续冲锋。
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
赵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先生,您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