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车试射的轰鸣还在耳中回荡,陈功已经站在了左翼营垒的望楼上。
那十架新造好的霹雳车一字排开,如同蹲伏的巨兽。
“将军,各部已就位。”夏侯尚登上望楼,铠甲上凝着薄霜,“弩手八百,弓手一千二,步卒两千,骑兵五百。霹雳车由刘先生亲率工匠操控。”
陈功点头,目光扫过营垒前沿。经过七日夜以继日的加固,左翼防御已今非昔——壕沟加深至两丈,内插削尖木桩;营墙加高至三丈,外覆湿泥防火;箭塔新增六座,呈品字形交错分布。
“袁绍那边呢?”
“探马回报,颜良伤势未愈,但已能披甲上马。文丑这几日疯狂督造攻城器械,冲车、云梯堆积如山。”夏侯尚顿了顿,“还有……刘备所部频繁调动,关张二将已不在原先营区。”
陈功眉头微皱。关羽张飞调动,意味着袁绍在调整部署。楼橹被毁后,袁绍会用什么方式破局?
正思索间,中军方向传来号角。
“曹公召将。”夏侯尚道。
中军大帐内,诸将肃立。
“诸位,”曹操声音沉稳,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袁绍按捺不住了。探马来报,袁军今日辰时集结,颜良、文丑、关羽、张飞、张合五员大将悉数出动,分三路而来。”
他竹竿点在沙盘上:“左路,颜良、文丑,率步卒两万,主攻我左翼——显德,这是冲你来的。”
陈功出列:“末将领命死守。”
“中路,张合率一万精兵,直扑中军正面。”曹操看向张辽,“文远,你负责中军防御。”
“诺!”
“右路……”曹操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关羽、张飞,率一万五千兵马,攻我右翼。元让。”
夏侯惇独眼一瞪:“末将在!”
“你与许褚、于禁同守右翼。记住,关羽张飞勇冠三军,不可力敌,据险而守即可。”
“主公放心!”
曹操最后看向曹仁、乐进:“子孝、文谦,你二人率预备队,随时驰援各方。”
“诺!”
部署完毕,曹操环视众将:“此战不同以往。袁绍一次性出动五大猛将,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我军需稳守营垒,以霹雳车、强弩消耗其兵力。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反攻。”
他走到陈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显德,左翼首当其冲,压力最大。霹雳车虽利,但是需要万分小心。”
“末将明白。”
回到左翼营垒时,北面地平线已腾起滚滚烟尘。
“来了。”太史慈握紧双戟。
陈功登上最高望楼,极目望去。只见左路方向,黑压压的步卒方阵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空。中军两面大旗格外醒目——“颜”、“文”。
“颜良果真出战了。”夏侯尚倒吸一口凉气,“他那伤……”
“河北名将,果然名不虚传,徐盛与之一战,虽然以伤换伤,明显徐盛受伤更严重一些。”陈功眯起眼,“传令,霹雳车准备,目标——敌中军大旗。弩手上墙,听我号令。步卒守壕,弓手预备抛射。”
命令层层传递。营垒中响起铠甲摩擦、弓弦拉紧的声响。八百弩手在墙垛后架起强弩,箭槽中压着特制的破甲箭。一千二百弓手列于墙内,箭囊插满羽箭。两千步卒在壕沟后结成三线阵型,长枪如林。
十架霹雳车缓缓调整角度,绞盘吱呀作响。刘晔亲自站在为首一架旁,手中握着测距用的短尺,口中念念有词。
三里。
两里半。
两里。
袁军进入霹雳车射程!
“放!”刘晔令旗挥下。
嘎嘣——轰!
十枚巨石腾空而起,划出十条抛物线,砸向袁军阵中!
第一枚落在颜良旗阵前方三十步,地面炸开,三名盾手连人带盾被砸成肉泥。第二枚砸中文丑侧翼,一辆冲车当场碎裂,木屑纷飞中惨叫声四起。
但袁军未乱。
颜良大刀一挥,嘶声怒吼:“散开阵型!加速冲锋!”
两万步卒瞬间由密集方阵转为疏散队形,继续推进。霹雳车第二轮射击,只砸中零星目标。
“袁军学乖了。”夏侯尚握紧枪杆。
陈功面色不变:“无妨,本就不是为杀伤。传令,霹雳车改射冲车、井阑!”
刘晔迅速调整目标。第三轮齐射,两架正在组装的井阑被巨石轰中,轰然倒塌。一架冲车被砸碎前轮,瘫在原地。
但袁军已冲至一里半。
“弩手!”陈功厉喝。
嗡——
八百支弩箭破空,如死神镰刀般切入袁军前锋。破甲箭轻易撕开盾牌、穿透皮甲,第一排袁军如割麦般倒下。但第二排立刻补上,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这就是战争——人命如草芥。
“弓手!抛射!”
一千二百张长弓仰天齐射,箭矢如蝗群升空,划出弧线落入袁军后阵。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冲锋的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