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传承,不是偷窃。”
这句话让谢停云安静了一瞬。
他忽然想到原主背负的“偷诗”骂名。
也想到自己刚刚穿越时,第一反应就是从书库里拿一首千古名篇出去炸场。
若真那样,他和柳承嗣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区别还是有的。
柳承嗣偷一个寒门书生的前程。
他顶多偷古人一点流量。
但书灵这话,倒也提醒了他。
想走得远,不能只做文抄公。
至少不能抄得毫无技术含量。
谢停云问:“若我理解之后化用呢?”
书灵道:“可。”
“若我结合当下情境改写呢?”
“可。”
“若我借古人骨,写我自己的血肉呢?”
书灵看了他一眼。
“那才是宿主真正该做的事。”
谢停云笑了。
“有点意思。”
他抬手翻开《基础对联入门》,无数字句涌入脑海。
不是简单灌输,而像把结构、平仄、意象、对仗拆开揉碎,再一点点送进他的理解中。
谢停云闭眼消化。
再睁开时,他看向那些书架的眼神已经不同。
这不是提款机。
这是军火库。
只是他现在穷得连钥匙都买不起。
“所以,当前最优解是什么?”
书灵道:“三日还债,需先恢复最低文名可信度。”
“说人话。”
“先让临安县相信,你不是废物。”
谢停云点头。
这和他的判断一致。
一个负债穷书生,凭空拿出八十两银子很难。
但如果他能重新证明自己的才华,钱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酒楼要诗,茶馆要词,商铺要招牌,富户要寿序。
大胤重文名。
文名,就是这个时代最硬的流量。
谢停云正准备继续问,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不是债主那种粗暴杂乱,而是整齐,轻慢,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
紧接着,有人在院门外开口。
“谢公子可在?”
声音年轻,却透着傲慢。
“我家柳公子听闻谢公子今日受了些委屈,特命小人送来一桩富贵。”
谢停云眼神微冷。
柳公子。
柳承嗣。
原主抄袭案背后的那只手,终于伸过来了。
门外那人继续道:
“只要谢公子亲笔写下认罪书,承认昔日诗文确系抄袭,并立誓此生永不入文坛、永不应科举,我家公子便愿替你偿清所有债务。”
他顿了顿,笑声刺耳。
“谢公子,这可是活命的机会。”
识海中,书灵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检测到羞辱性交易。”
“建议宿主: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