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传承,不是偷窃。
今日他若不能当场把这个口子堵死,原主背了三个月的偷诗骂名,仍会像阴影一样跟着他。
于是他笑了。
“可以。”
堂中一静。
这两个字太干脆。
干脆得连柳承嗣都险些没接住。
他以为谢停云会争,会怒,会搬出方才三题三胜来压人。
只要谢停云情绪失控,他就能顺势说一句“心虚者怒”。
可谢停云偏偏不怒。
他甚至像是在等这一步。
柳承嗣眼中闪过喜色。
谢停云补了一句。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题目一出,不许改。诗成之后,谁再说提前准备,谁就当场承认自己脑子不如猪。”
柳承嗣脸色骤沉。
墙外有人起哄:“答应啊!”
“柳公子不会怕猪吧?”
“读书人的事,怎么还牵扯猪?”
县学教谕咳嗽一声。
“胡闹!”
谢停云摊手。
“教谕不愿也行,换个文雅的说法。谁再质疑,谁便承认自己见识短浅,心胸狭窄,疑人如疑鬼。”
顾怀璧忽然道:“我作证。”
众人看向他。
顾怀璧脸色仍不好看,却站得笔直。
“若谢停云应下怪题而成诗,今日再有人以提前准备污他,我顾怀璧第一个不认。”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包括我顾家。”
堂中顿时一震。
顾家在江南文坛分量极重。
有他这句话,柳承嗣想再拿“公论”做刀,刀刃便先缺了一口。
这句话分量极重。
柳承嗣再想反悔,已经晚了。
周老点头。
“既如此,便请在场之人出题。”
堂中一片骚动。
有人想出“破碗与春风”。
有人想出“草鞋与金榜”。
还有人坏笑着想喊“癞狗与圣贤”。
可话还没出口,观礼席上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很稳。
像一把薄刃轻轻敲在瓷盏边。
连周老都抬头看了过去。
堂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题目,忽然都被压了下去。
“我来。”
众人回头。
只见那个青衫俊美的小公子合上折扇,眉眼淡淡。
姜照雪看了一眼灶房,又看了一眼天边的月。
“题为——”
“猪肉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