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寒渊兽人

雪凌溪 知骨 3274 字 16天前

星子稀疏,一轮残月斜挂于天际,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烬渊阁后殿,在青石地面上织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殿内檀香袅袅,混着陈年木料的沉润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似一首无声的古曲,安抚着每一寸躁动的魂灵。

语蓉与云涧并肩立于廊柱之侧,一袭月白暗纹长裙,裙裾随步伐轻曳,宛如流云拂过静水。发间一支银质步摇,细碎珠串随着她的动作泠泠作响,清越如溪涧流泉。

此刻,她秀眉微蹙,一双杏眼凝神望向殿宇深处,眸光清亮如浸了寒泉的琉璃,却又藏着几分熟稔的警惕。

她忽然抬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按住云涧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辩的郑重,像是在传递某种隐秘的信号。

云涧身形一顿,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后殿内最为幽深的角落,阴影如浓稠的墨汁般堆积,唯有几缕月光艰难地穿透尘埃,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倏忽之间,一道黑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那是一张半人半兽的脸,狰狞与威严交织其上:上半张脸依稀可见人类的轮廓,线条刚硬如刀削斧凿,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下半张脸却覆着细密的暗金色鳞片,眼角处延伸出两道锋利的骨刺,瞳孔是淬了血般的赤红,在昏暗中灼灼如燃。

它的下半身化作庞大的兽影,虬结的肌肉贲张起伏,覆盖着青黑色的皮毛,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似有微不可察的震颤,将整个身子衬得巍峨如山岳,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云涧与语蓉完全笼罩。

云涧喉结微动,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生灵,呼吸不由得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语蓉却似早已料到,嘴角倏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那笑意如春冰初融,漾开在清冷的眸底,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从容。她见云涧神色紧绷,便伸出食指,指尖轻抵朱唇,对着他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动作轻柔却坚定,腕间的玉镯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小臂,泛着温润的光泽。

做完这个手势,她便不再理会云涧,转而紧盯着那高大的身影,目光沉静如古井,仿佛眼前这足以令常人魂飞魄散的景象,不过是每日上演的寻常戏码。

一切似乎都是习惯,连她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未曾蜷缩分毫,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她心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半人半兽的身影在殿中缓步而行,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兽爪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闷响,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它走到云涧与语蓉所立的廊柱附近,停下脚步,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赤红的瞳孔锁定殿内,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洪钟般的怒吼:

“语蓉!!出来!!!听说今天后殿来了个臭小子!!!”

声音如雷霆炸裂,震得殿顶的浮尘簌簌而下,连檐角的铜铃都叮当作响。语蓉在这声吼叫中依旧神色不变,只是眼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那抹微笑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她侧过身,对着云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了然:

“放心吧,他是寒渊兽人,烬渊阁后殿的守护者!别看他模样凶悍,性子倒不算坏,就是嗓门大了些。”

云涧闻言,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却仍忍不住偷偷打量那兽人。

此刻近距离观之,才发现它额间生有一枚菱形的晶石,正随着它的呼吸明灭不定,散发出幽蓝的微光,为其狰狞的面容添了几分神秘。兽人见无人应答,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巨大的兽爪不耐烦地刨了刨地面,青石板竟被抓出几道浅痕。它再次提高音量,吼声几乎掀翻殿顶的瓦片:

“语蓉!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这后殿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左逢要是找过来,我可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语蓉终于轻笑出声,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肃杀的气氛中格外突兀。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莲步轻移,从廊柱后走出,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她行至兽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仰头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

“玄煞,你又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惊扰了真传长老们和仙府使的清修,惊喜你的皮。”

被唤作玄煞的兽人听到“玄煞”二字,身形猛地一僵,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粗声粗气地道:

“我…我…我只是听闻来了外人,怕你被欺负了!”它说着,目光如炬地射向云涧,带着审视与探究,

“这小子是谁?看着细皮嫩肉的,能有什么本事?”

云涧被它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迎上那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他虽未言语,但紧握的拳头与微沉的脸色,已显露了他的戒备。

语蓉见状,伸手轻轻推了云涧一下,示意他不必紧张。她转向玄煞,语气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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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云涧,是烬渊阁新收的弟子,被安排在这里,今日特地带他来熟悉后殿的环境。”说着,她又回头对云涧道,

“云涧,这是玄煞,烬渊阁后殿的守护者,也是天地共生灵力中的兽皇之心的寒渊兽人,你以后在后殿修行,还需他多多照拂。”

云涧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

“晚…晚……晚辈云涧,见过玄煞前辈。”

玄煞盯着云涧看了半晌,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良久,它才收回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算是应了。

它转头对语蓉道:“既是你的师弟,我便不追究了。不过……”它顿了顿,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