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地界桩被拔的第二天,林渊没先去南地。
他先回了县衙门房。
界桩能被人连夜拔掉,靠的不只是赵家的手。
还得有人替他们把县衙里的眼和门,一起眯过去。
七月二十七一早,天刚放亮,林渊便让所有差役、书吏重新点卯。州录事本想继续查卷,见县衙里又要动人,索性也坐在前堂看。
门房书吏抱着值夜簿过来时,手都在抖。
林渊接过那本薄册,只翻了两页,便问:
“昨夜南门小偏门,谁开的?”
门房书吏强笑道:“回大人,昨夜门禁无事,小偏门未开。”
“未开?”林渊把簿册往桌上一放,“那这页为何少了一角?”
门房书吏脸色顿时一变。
簿页右下角,被人硬生生撕去一小块。若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许季同立刻上前补了一句:“昨夜三更后,有人拿过出门签。”
“谁拿的?”
“按旧规,门房书吏记。”许季同看向那人,“可这一页,正好缺了。”
前堂里,气氛一下绷住。
门房书吏急忙辩解:“也,也可能是风吹破的……”
韩铁山在旁边冷冷道:“风还会挑着字撕?”
门房书吏被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林渊没再跟他废话,只问第二句:
“你腰间那把夜钥,昨夜离身没有?”
“没,没有。”
“苏小刀。”
“在!”
苏小刀从门边一蹿出来,像早等着这一声。
“你昨夜在南街看见什么?”
“我看见有人从县衙偏门出去。”苏小刀咽了口唾沫,眼睛却亮得很,“个头不高,披着旧蓑衣,走得急。门是从里头开的。那会儿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跟太近,但脚印往南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