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白石渡先看哪层水

正月十五夜,风从白石河面刮过来,带着一股发冷的湿气。

顾延走在最前头。

苏小刀压在左后。

赵二河抱着胳膊走在右边,脚步不快,可一眼一眼都在扫脚下的泥和远处船影。

林渊最后一个过桥。

这回他带的人不多。

不是怕。

是白石既然只肯夜里开半口渡,那就说明它还在拿“半开门”试荒城的胆,也在防荒城一口气看透太多。

这种局,带太多人,门就会立刻关上。

过了南头石坡,白石渡才真正露出来。

和宁川那边不同,这里的渡口不是一条直坡下水。

而是三层。

最外一层是白日停脚的小平码滩,泥浅,船小,脚夫多。

往里一层,立着两根旧乌木桩,水深半尺,专给夜里换手的船靠。

再里头,才是那间檐角挂过青罩灯的旧茶棚。

灯没亮。

可茶棚檐下那块地,明显比别处踩得更实。

林渊看一眼就知道,这地方白日不热闹,夜里却一定站过不少人。

顾延压低声音。

“白石肯开的半口,就到这儿。”

“再往里,若没有人点头,谁过去都算闯。”

“那就先看这半口。”林渊道。

他不急着往里逼。

因为真命门从来不会摆在第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先看水,先看船,先看脚下泥,再看谁站在什么地方不动。

这才是看口子的正经法子。

赵二河先蹲下,用手抹了把泥。

“外滩混。”

“里层那两根桩边的泥更细,里头掺白石河底的白砂。”

“说明昨夜真有船贴进去过。”

沈清棠随后看船。

外头三条破脚船,全是白日载散客的样子。

最里那条却不同。

船身旧,篷布新。

舱板边角磨得厉害,可船尾压着的却不是货篓,是一只木匣和一杆拆了半截的秤杆。

“不是运货船。”她轻声道,“是看秤船。”

顾延听到这句,眼神都动了一下。

白石肯把看秤船摆出来,就说明今夜它不只是让荒城看渡。

它还在试荒城敢不敢真碰秤。

林渊没上船。

他先看人。

半口渡开着,可白石那边只站了四个人。

一个老艄公。

两个瘦脚夫。

还有一个穿灰夹袄、手里提着灯罩却始终不点的中年人。

这人脚不挪,手也不抖,站的位置正卡在两层水口交界处。

不管谁从外滩往里靠,都得先从他眼皮底下过。

这种人,不是看热闹的。

是站位的。

顾延显然也认出来了。

“这人我没见过。”

“但他站的位置,像白石旧街那头专门替人看换手口的。”

“不是脚夫,也不是掌柜。”

“是数人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