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95天。

天刚亮，石磊从哨塔上下来，猎刀别在腰后，步枪挂在肩上。

“今天探山谷。我带黄中天和刑炼去——他们当过兵，知道怎么隐蔽，怎么看换岗时间，怎么数人头。其他人留守。”

“老孙负责警戒，赵强上哨塔，徐龙象守大门。女人和孩子们照常浇地、做饭，不要出院子。枪不要离身。天黑之前我们回来。”

念念从菜地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破碗。

“爸爸，你去哪里？”

“爸爸去山上看看。很快回来。”

念念抿了抿嘴，转身继续浇地去了。

小军、小宇跟在她后面，手里都端着一个破碗。

黄中天把沙漠之鹰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推进去，关了保险。

他左肩的缝线拆了一半，手臂能抬到肩膀高度了。

刑炼把冲锋枪弹匣重新压满，防弹插板背心的板扣一个一个扣紧。

他右腿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走路还有点跛，但踩在地上不再渗血。

三个人推开铁门往北走。

穿过松林时，地上还铺着前天踩过的松针。

过了松林就是泄洪道的灰色水泥堤坝——有两层楼高，坡面长满了枯草。

三个人沿着堤坝侧面一条排水沟往上爬，刑炼走在最后，每走一步都先踩实了再换脚。

过了泄洪道就是山谷南侧的山脊。

山脊上全是碎石和矮灌木，没有大树遮挡，风很大。

石磊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把望远镜翻出来。

黄中天趴在他左边，刑炼趴在右边，冲锋枪枪托抵着肩膀，食指搭在护圈外侧。

望远镜里，山谷像一口被砸扁的铁锅。

锅底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灰白色的碎石铺成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搭着几顶军绿色帐篷，帐篷布上满是泥点子和烟熏的痕迹。

帐篷外面堆着几个油桶和木箱，一辆被卸了轮胎的皮卡车歪在碎石堆旁边。

空地边缘有一圈用沙袋和废铁板垒起来的简易工事，不到半人高，每隔十几米有一个射击缺口。

两个持枪的人在工事后面来回走动。

脚步不紧不慢——不是巡逻的节奏，是在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