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59天。

清晨的光线从云层缝隙漏下来，铺在冻土上，没有温度。

石磊蹲在临时指挥点里，面前铺着一块旧油布。

上面用木炭画着营地周边地形。

叶落尘蹲在他对面，握着一根细树枝。

树枝尖在地面虚点，没有落笔，等着。

黄中天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目光落在那些线条上。

冷气从领口灌进去，他肩胛骨微微收紧，没有动。

“三夜的活动记录。”

石磊用木炭在油布上点了三个位置。

炭尖压下去，留下深浅不一的点痕。

“第一夜，东北灌木丛外围，爪印距警戒线大约四十米。”

“第二夜，同一方向，靠近到二十五米左右。”

“第三夜，再靠近，停在警戒线外观察。”

“然后它消失了，没有爪印，没有动静。”

“紧接着，就是猎杀。”

炭条在第三个点旁边顿住，石磊没有继续画。

他喉结动了一下。

叶落尘接话。

“它知道哨位交接的时间。”

“知道哪个哨位离其他哨位最远。”

“知道拖走一个人不会惊动任何人。”

树枝尖在地面划过一条细线，又收回去。

侯大军蹲在油布边，看了一会儿，说。

“换岗前那段时间，风最大。”

“它挑那个时候动手，是算准了的。”

他说话时没有抬头，目光钉在油布上那三个点上。

伤腿微微蜷着，膝盖的钝痛让他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石磊点头。

“所以不能等它再主动来。”

他把木炭移到油布左侧，画出一条线。

从东北方向延伸，绕过西侧低洼地带，横切过一条浅河道。

炭条在布面上拉出一道粗粝的痕迹。

“河道。”

他说。

“西侧低洼水汽带附近，水不深，冻了大半。”

“但河床两侧有浅洼和碎石。”

“魇级的Z字形变向需要开阔地面，碎石和浅洼能限制它的速度。”

“而且它每次从东北方向进入营地，这条河道是必经侧翼。”

石磊用木炭在河道下游转弯处画了一个不规整的圈。

“这里，设诱饵位。”

“旧军大衣绑在枯树桩上，黄中天在高地用长绳远程拉动，模拟哨兵蹲坐的轮廓。”

他说完后，手指在木炭上搓了一下。

炭灰沾在指腹上，他没有擦。

叶落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它会扑诱饵？”

【它会先观察，但它已经杀过人，尝到了甜头。】

【看到一个落单的哨兵蹲在河边，它不会忍太久。】

他指尖在河道两侧点了三个位置。

“三个火力点，交叉射界覆盖整个河道转弯区。”

“它只要进入这个范围，不管从哪个方向变向，都有人能看到它的眼眶。”

叶落尘用树枝在地面补出河道地形。

树枝尖在三个位置各点一下，确认射界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