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362天。

凌晨。

气温跌破零下十度，冻土表面裂开细密纹路。

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石磊沿警戒线内侧巡哨，呵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成薄薄一层冰壳。

睫毛挂着霜粒。

他走到东南侧高地观察哨下方，哨兵正站在哨位上。

枪带勒进肩膀，站姿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石磊走近，哨兵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脚步声，低声叫了句。

“石排长。”

声音从冻僵的嘴唇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含混。

现在他的身份还是原九洲城机动排排长，大家都叫习惯了。

石磊站到他身侧，目光扫过前方黑暗。

那片墨色吞掉了所有轮廓。

“手怎么样。”

石磊问。

哨兵没有回答，把枪从肩上卸下来，右手在枪身上反复握紧又松开。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试了两次，手指才完全扣住握把。

石磊看着那双手。

指甲缝里结着细碎的冰，手指冻得发红发紫。

“换岗还有多久？”

“四十分钟。”

石磊没再说话，转身继续沿警戒线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

“下去之后直接去取暖点，把手烤开了再回帐篷。”

哨兵应了一声，声音闷在领口里。

石磊继续走。

脚步踩在冻土上，每一步都发出脆响。

他走出十几步，后背的寒意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天亮后，赵远征的加密通讯准时接入。

信号杂音很重，电流声在话筒里嘶嘶作响。

“物资第360天已经到中转机场。”

“药品、食品、燃料正在装载最后一段运力，预计两天内抵营地。”

石磊握着话筒，没有打断。

指腹在话筒握柄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

“御寒物资，方舟城物资委员会驳回了放行申请。”

“运力优先保障药物与种子库。”

石磊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平稳。

“收到。”

他把话筒放回机座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