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神庙的星宿台前,二十八星宿的金光正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血月正一点一点爬上天穹,将冷冽的血色泼洒在皑皑雪山之上。
离仑的身影从烛阴身后缓缓走出,黑色的衣袍被戾气掀得猎猎作响。
他抬眼看向阵法中央的赵远舟,嘴角勾起一抹浸满了千年怨怼的笑。
“朱厌,你还记得吗?”
“第一次踏足人间,还是你我并肩同行。”
【倒叙·暖金色滤镜·万年前的人间江南】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人间的三月天,杏花落了满街。
少年模样的朱厌牵着一匹白马,身边跟着同样年少的离仑。
两人刚从大荒的蛮荒里走出来,眼里满是对人间烟火的新奇。
离仑捏着街边小贩递来的糖人,皱着眉尝了一口,甜得他立刻皱起了脸。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朱厌,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人间软红十丈,吵吵闹闹的,到底有什么好?”
朱厌笑着把他手里的糖人接过来,咬了一口,眼里盛着满街的春光。
“你看这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生不过数十载,却活得热热闹闹的。”
“不像我们,守着大荒无尽的岁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离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那时他以为,只要跟着朱厌,无论大荒还是人间,他们都会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回忆结束·切回现实】
星宿台上,离仑的笑声越来越冷,越来越癫狂。
“可我活得越久,越觉得这世间不公。”
“凭什么人类短短数十载的性命,就能高高在上,视我们妖族为草芥?”
“凭什么他们能肆意屠戮我们的同胞,拆我们的内丹,炼我们的骨血?”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本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正道!”
英招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厉声呵斥。
“离仑!你若执意毁了大荒结界,最先覆灭的,就是那些修为浅薄的小妖!”
“他们连化形都难,根本扛不住人间的猎妖人,更别说两界秩序崩塌后的天地浩劫!”
“他们连变成人的机会,都会被你亲手掐灭!”
离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根本懒得理睬。
烛阴猛地后退一步,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加厉害。
“英招,别白费口舌了。”
“二十八星宿阵法一旦彻底崩塌,大荒结界便会碎得连渣都不剩,届时谁都无力回天。”
阵法中央的金光开始剧烈摇晃,文潇的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泽令的融合不能停,一旦停下,之前所有的修为都会瞬间反噬。
赵远舟抬眼,看向守在乾坤门外的卓翼宸,指尖凝出一颗金色的火球。
火球划破血色的长空,稳稳落在了卓翼宸面前的云光剑上。
这是他们一天前就定下的信号。
早在来昆仑山之前,赵远舟和姝离就已经猜到烛阴会临阵倒戈。
他们提前给卓翼宸和英磊部署好了补救措施,只等这颗信号弹发出,才能动手施救。
在此之前,赵远舟只想看看,藏在背后的离仑,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
卓翼宸握紧云光剑,剑身上的寒光瞬间暴涨。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英磊,沉声下令。
“英磊,你立刻进乾坤门,入星宿台协助护法!”
“这里有我守着,绝不让半个人闯进去!”
英磊重重点头,周身爆发出绿色的妖力,转身就朝着星宿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星宿台内,英磊瞬间站定在了烛阴空出来的阵眼之上。
他和英招、姝离三人同时催动全身修为,磅礴的妖力与神力瞬间注入阵法之中。
原本摇摇欲坠的二十八星宿纹路,再次被稳稳点亮。
赵远舟和文潇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体内的白泽令。
两半白泽令在金光中缓缓相融,圣洁的神光与磅礴的妖力交织在一起,顺着阵法蔓延向整个昆仑山。
雪山之下的大荒,瞬间被一层绚烂的霞光笼罩,枯萎了百年的草木,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就在这时,烛阴忽然抬眼,死死盯住了头顶的天穹。
原本泛着鱼肚白的天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阴暗了下来。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昆仑山就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离仑的笑声在黑暗里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疯狂。
“烛阴掌大荒昼夜交替,想让夜晚提前来临,不过是抬手间的事。”
文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