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镇守府的密室,是在清理韩虎书房时发现的。一堵看似普通的书架背后有机关,推开后是个狭小的暗室,里面堆着些账本、信件,还有几箱金银。
沈元舟亲自带人检查。账本记录的是韩虎这些年在南三镇的搜刮,触目惊心;金银清点后约值三千两,不算多但也不少了;最让沈元舟注意的是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用蛮力撬开,里面是十几封书信。信纸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时所写。沈元舟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只看几行,脸色就变了。
信是写给韩虎的,落款是个“芷”字。内容是询问南三镇的防务细节、粮草储备、兵力部署,语气直接,透着居高临下的命令感。
慕容芷。
沈元舟快速翻阅其他信件。时间跨度近一年,从最初的试探性接触,到后来的具体指令,再到最近一封——写于半个月前,要求韩虎“加紧征粮,整备兵马,待北线信号,南北夹击陆家寨”。
“南北夹击……”沈元舟喃喃自语。他之前判断慕容家骑兵驻守狼牙隘是威慑,但现在看来,他们是真准备动手。只是等待“北线信号”——什么信号?
继续翻找,在最底下发现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点:狼牙隘、青石镇、陆家寨,还有一条从狼牙隘出发、绕到陆家寨侧后的虚线箭头。箭头旁有小字注解:“待其主力南下,由此切入,断其归路,焚其粮仓。”
“好算计。”沈元舟脊背发凉。如果陆家寨主力真的全力攻打南三镇,寨子空虚,这五百骑兵突然从侧后杀出,确实能造成毁灭性打击。就算攻不下寨子,烧了粮仓,前线大军也会不战自溃。
“立刻把这些东西封存,派快马送回寨子!”他下令。
同一时间,陆家寨往青石镇运送第二批支前物资的队伍正在山道上行进。吴老四带队,五十个劳动队员推着三十辆独轮车,车上装着粮食、药品、工具,还有周大牛新打出的二十把百炼钢刀。
山路崎岖,队伍走得不快。吴老四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吆喝:“注意脚下!车轮卡住了互相帮一把!”
孙二狗推着车跟在他旁边,喘着气:“吴哥,你说咱们这次去,能赶上打仗吗?”
“赶不上最好。”吴老四说,“打仗是要死人的。”
“可你不是想加入守备队吗?”
“是想。但我想的是保卫寨子,不是杀人。”吴老四看着蜿蜒的山路,“以前在韩家当兵,长官让杀谁就杀谁,不问对错。现在……不一样了。”
正说着,前面探路的队员突然跑回来:“吴队长,前面有情况!”
吴老四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带两个人摸上前。拐过一处山弯,看到路边倒着两具尸体,穿着韩家军服,身上有刀伤,血还没完全凝固。
“刚死不久。”一个队员检查后说,“看伤口,不是咱们的人干的——咱们的刀口整齐,这伤口乱糟糟的。”
“可能是溃兵内讧,或者……遇到土匪了。”吴老四警惕地观察四周,“通知后面,加快速度,尽快通过这段路。”
但已经晚了。
两侧山坡上突然响起弓弦声,十几支箭矢呼啸而下。一个劳动队员惨叫倒地,箭插在大腿上。
“有埋伏!靠拢!用车作掩护!”吴老四大吼。
劳动队员们虽然训练过应对突发情况,但真正遇到袭击还是慌了。有人想推车跑,结果车翻货撒;有人吓得蹲在原地;只有少数人听从指挥,把车推到一起,形成简易屏障。
箭雨又来了两轮,又有三人受伤。吴老四看到山坡上影影绰绰有二三十人,穿着杂乱,不像是正规军,更像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