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屋内那个已经挨了打的小可怜,文殊拧了拧湿透的衣摆,快步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奢华恢弘的别墅内冷冷清清,精致昂贵的家具布满各个角落,各式各样的大型物件,处处彰显着帝国元帅的身份,却没有半点‘家’的暖意。
客厅背光的墙角下,一团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地砖上。
那正是刚破壳一年的‘赫罗伊伊’!
他身形单薄瘦小,头顶一对乳白色的软触角蔫蔫地耷拉着。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幼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但他却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硬生生咽回喉咙里,只偶尔溢出一两声细若蚊蚋的抽噎。
他如同受惊的小兽般拼命往墙壁深处缩去,短小的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圆圆的虫脑袋深埋在臂弯下......
在他懵懵懂懂的零碎认知中,已经对那个喜怒无常、动辄打骂他的恶毒雄父,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阴影。
哪怕对方刚刚倒霉落水,此刻落魄地走回来,也依旧是他最恐惧的存在。
文殊刻意放轻脚步过去,然后隔着一小段距离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家伙齐平。
借着昏暗的光线,当他看清幼崽身上的状况时,文殊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一瞬间,他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幼崽被暴揍’的画面,难受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身上怎么伤得那么严重?
而且怎么会这么瘦?
甚至比孤儿院里那些病弱的孩子还要瘦小些。
单是隔着单薄的布料,他都能清晰看见崽崽那嶙峋的肋骨,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而那截露在外面的纤细手腕和脚踝,赫然印着几道刺目的青紫淤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渗出了血丝,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而这些,都是‘尤利斯’的杰作。
文殊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鼻腔。
他在孤儿院里见过太多受过创伤的孩子,可那些孩子至少还会用哭闹来表达痛苦;
而眼前这只幼崽,竟然连哭泣都要死死克制,生怕再惹怒眼前的恶魔。
这么小的宝宝,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抱在怀里撒娇,结果现在却在自己家遭受这种非人折磨!!!
“你别怕,我不过去,”文殊的声音尽力压得最低最柔,企图让他卸下一丝防备。
“地上太凉了,长时间坐着会生病的。”
此刻,文殊仿佛又回到了孤儿院工作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尽职尽责、尽心尽力的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