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

全国大赛第三天。

夕阳西沉的时候，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

不二今天打了两场。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都赢了。

6-1，6-2。

完胜。

——

但此刻站在球场边，他看的不是比分板。

是观众席。

是她。

——

人群正在散去。

一天的比赛结束了，观众们陆续离开。有的人在讨论今天的精彩瞬间，有的人在收拾应援物品，有的人在等着和选手合影。

但她没有动。

还坐在那里。

举着那面旗子。

看着他。

——

隔着半个球场，隔着渐渐稀疏的人群，隔着夕阳的余晖。

她就那么坐着。

看着他。

——

不二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疼。

因为太远了，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看得到她的姿势。

看得到她举着旗子的手，微微垂着。

看得到她的肩膀，微微塌着。

看得到她的头，微微靠着旁边的樱乃。

——

她很累。

他知道。

——

“不二前辈？”

越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二回过头。

越前背着网球袋，看着他。

“您还不走？”

不二笑了。

“你先走吧。”

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观众席上的夕颜。

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她这几天，一直都在。”

不二点头。

“我知道。”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

“嗯。”

“嗓子都喊哑了。”

——

不二沉默了。

越前看着他。

“前辈，您该去看看她。”

他说完，转身走了。

——

不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转身，朝观众席走去。

——

观众席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很稳。

——

夕颜没有看到他走过来。

她正靠在樱乃肩上，闭着眼睛。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

樱乃先看到他。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推了推夕颜。

“夕颜酱……”

夕颜睁开眼睛。

然后看到了他。

——

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助？你怎么……”

不二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平视着她。

——

“累不累？”他问。

夕颜愣了一下。

然后摇头。

“不累。”

——

不二看着她。

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眼睛下方。

那里，是青黑色的。

——

“这是什么？”他问。

夕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二的手指很轻，很凉。

轻轻抚过她的黑眼圈。

“这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

夕颜的鼻子酸了。

“没、没什么……”

“骗人。”不二说。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你每天几点睡？”

夕颜低下头。

“十二点……左右……”

“左右？”

“……一点。”

——

不二沉默了。

夕颜不敢看他。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

“夕颜。”他开口。

声音很轻。

“看着我。”

——

夕颜抬起头。

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有自责，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

“这几天，”他说，“你每天来看比赛。”

“每天举着旗子。”

“每天喊我的名字。”

“每天——都在。”

——

夕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