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的两根手指同时扣住喉咙。
许芸刚拆开骨梭外壳,他便试图折断自己的颈骨。龙狂右臂固定在胸前,左手来不及够人,直接一脚踢在灰衣人膝弯。对方跪倒,指尖仍在发力,林见雪将记录器塞进他手腕与下颌之间,硬卡住最后半寸。
记录器外壳裂了,却保住一条命。
“难民醒来先自杀?”龙狂问。
灰衣人盯着他,颈侧浮出一圈灰线。那不是勒痕,是埋在皮下的细小航路。主舰消失后,航路正在一段段熄灭。
“失舰者必须断路。”他声音沙哑,“否则归潮会沿我回去。”
翻译器将“归潮”标成未知词,没有自作主张改成海潮。
许芸剪开他衣领。灰线从颈部延伸到胸口,最终连着一块薄骨。薄骨与主舰材料相同,既是身份凭证,也是远程处决装置。龙狂用两指夹住外露一角,尸毒渗入,把灰线一寸寸逼回薄骨。
灰衣人突然剧烈抽搐。
“你在杀我。”
“它也在杀你。”
龙狂没有解释更多。尸毒腐蚀薄骨外层,诡异污染让远端命令连续认错对象。等灰线完全缩回,他把那块骨片从皮下拔出,扔进隔离盒。
灰衣人颈部留下一个血洞,人还活着。
隔离场外挤满汐禾人。七十三具骨梭先后打开,已确认三十二个活体。潮城居民从其中认出十一名失踪者,也看见更多从未见过的生命。有人举起三臂弩,对准灰衣人。
澜穗站在隔离线内,没有让守卫放箭。它第三只手托着刚救回的透明幼体,另外两只手握刃,刀锋没有收起。
林见雪开始核对口供。
“名字。”
灰衣人报出一串由摩擦音组成的称呼。翻译器无法对应,只记下原声。他又说了“第九回收官”,这次机器译得很快。
“哪个是名字,哪个是职位?”
灰衣人沉默。
林见雪没有替他选,把两项都标为待确认。她将导航骨放到隔离线外,让七百一十二枚红点照在他脸上。
“这是你们的?”
“航团的生路。”
“这里熄灭了多少世界?”
“我们只回收废弃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