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姚渊站那儿,腰杆笔直,眼神亮得扎眼,王栋梁又有点晃神。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啊……金疙瘩。

谁家能摊上个大学生?搁现在这年头,简直祖坟喷火。

大学生就是文化人,就是铁饭碗。一考上,户口转干部编制,每月领补贴——虽然就那么几块钱。

王栋梁搓搓手,心里直打鼓:让姚渊真动手修?万一越弄越糟咋整?

他忽然抬手一指车间最里头:“成!给你露一手的机会。那台老掉牙的家伙,我不要你修,只管把毛病点出来,我就服你!”

姚渊顺着手指方向瞅过去。墙角堆着台蒙灰的机器,锈迹爬满外壳,像被遗忘了几十年。

他真懂行吗?

姚渊没吹牛。在他眼里,西海糖厂这些设备,跟玩具差不多。

西海工大机械系尖子生,央企研究院技术骨干——这点破机器,还不够他热身的。

修机器最怕啥?不是不会修,是压根不知道哪坏了。

王栋梁带着一帮老师傅围上来,眼睛盯着姚渊绕机器打转。

这玩意儿比厂子年纪还大。建厂那会儿就在这儿了,用了二十多年才下岗,不知为啥一直扔这儿吃灰。

不少零件都烂得发脆,再过阵子怕是要拉去当废铁卖。

姚渊转完一圈,开口就炸:“国产第一代滚筒式离心机, ** 原版技术,1944年符拉迪沃斯托克产。后来东北那家厂抄过来仿制的。毛病明摆着——吵得脑仁疼,效率低得可怜,震得人牙根发酸。毛子货嘛,你懂的。”

五十年代中苏好得穿一条裤子,人家连图纸带设备白送。

这台机器,就是当年兄弟情的活见证。

老工人一听就愣了:嘿,这小子连产地年份都门儿清?

王栋梁眼神变了:至少眼力见儿不差!

姚渊二话不说,抄起扳手就干。灰尘混着油泥糊满手,他连擦都不擦。

螺丝锈死了?抡起锤子敲旁边,震松再拧。胳膊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往下卸。

人群后头的姚镇国差点蹦起来:我的小祖宗啊!悠着点!

他刚想冲出去拦,姚渊已经拆开第一块护板。

十来分钟,整台机器散成一堆零件。

这小伙子手真快,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

旁边老师傅直咂嘴。

姚渊收起扳手,拍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王厂,这台老机器压根没瘫,擦擦锈就能干活。”

“估计就因为太抗造,才一直堆这儿吃灰。”

王栋梁心头一颤,下意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