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零七来得比平时早些。
虞观院里隐约有说话声传出来,他悄无声息地落到对面屋脊上,俯身看去。
院子里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少爷,另一个,是常来找少爷的楚景珩。
楚景珩穿着一身骑射服,头发还有点乱,显然刚练完一套拳脚。他大大咧咧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对着棋盘苦思冥想。
虞观执白,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棋子,好整以暇地等着。
“你到底下不下?”虞观问。
楚景珩“啧”了一声,“催什么催,让我想想。”他眉头拧着,目光在棋盘上扫来扫去,半晌,终于把黑子“啪”地按下去。
虞观挑眉,然后开始落子。
白子一粒粒落下,布局,围剿,收网,动作不疾不徐。
楚景珩的脸色从凝重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他瞪着棋盘,又瞪向虞观,“你是不是作弊了?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换棋了?”
虞观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枚白子落下,封死了黑子最后一条活路。
“你输了。”
楚景珩盯着那片死棋看了三息,猛地把手里剩下的黑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次次都输,有本事你跟我比骑射!比摔跤!”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虞观开始慢吞吞地收拢棋子,“不去。”
楚景珩扒了扒头发,也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天,“你说,如今这大雍,到底是长还是短?又能不能赢?”
虞观将棋子一颗颗放回棋篓,“这件事不是你我操心就能改变的。”
楚景珩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有小爷在,一定会赢的!”
他今天来找虞观,原本就是来说这事的,他已经决定去参军了。
楚景珩的小厮这时从月门探头进来,“公子,时辰不早了,老爷催您回去呢。”
楚景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得,回去了,回去又得听我娘念叨。”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虞观一眼,“虞望之,等小爷立了军功回来,你可得请我喝最好的酒!”
虞观朝他挥挥手。
楚景珩这才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虞观将最后一枚棋子收好,指尖在光滑的棋篓边缘摩挲着,沉思道,“88,你说我能不能……”
088几乎是立刻拒绝,【不能!你想都别想!】
虞观被这反应吓了一跳。
088:【军机大事保密得跟铁桶一样,你一个京城里的人,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边疆战况?你是想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还是想被皇帝抓进东宫严刑拷问?】
虞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我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