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第二天一早准时出现在季琉安院门前,怀里还抱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弟子服。
昨天他跟凤疏戈说要送弟子服,当时纯属胡编,结果回去之后一想,万一大师姐哪天问起来,露馅了岂不是要社死。
于是连夜跑了趟管事堂把新弟子的服制领了出来。
院门开了条缝,季琉安站在门后,头发披散着,还带着些水汽,显然刚刚洗漱完。
虞观挤进门,熟练地走到梳妆台前一站,“小师弟早,今天先梳头还是先换衣裳?”
季琉安瞥了眼那套衣服,伸手拎起来抖开。
苍梧宗的弟子服是月白色的,领口袖口绣着浅青色的云纹,布料是灵蚕丝织的,轻薄透气,比寻常布匹好上不少。
但跟季琉安从家里带来的那些衣裳比,就跟地摊货似的。
季琉安捏着衣领翻了翻,眉头微蹙,嘴角下压,那表情活像有人递了碗馊水让他喝。
但他到底没把衣服扔回来,大约是想到了什么,最终抿着嘴进了内间换衣服。
虞观松了口气,在外头等着。
没一会儿内间的帘子就被掀开,季琉安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衣袍裹在少年身上,腰间系着青色的束带,衬得腰身纤细。领口收得服帖规矩,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似的。
明明是最普通的制式弟子服,穿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样。
虞观愣了一瞬,张嘴就是一通夸:“小师弟真是龙章凤姿,一表人才!”
季琉安理了理袖口,面上淡淡,他从袖中摸出十颗灵石,随手朝虞观丢过去,“话太多了。”
虞观两手接住,乐颠颠往袖里一揣。
季琉安在镜前坐下,“梳头吧。”
虞观应声上前,今天比昨天熟练了些许,至少没再扯到头发。马尾束好之后,季琉安在镜中端详了一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认过关。
他起身,走向内间那张软塌,看样子又准备窝着看书。
虞观瞅准时机开口:“小师弟来了几日了,一直待在屋里也闷得慌吧?”
季琉安连眼皮都没掀,“不闷。”
虞观已经习惯了,继续道:“今日正好是宗门大比,整个苍梧宗的弟子都会去观战,挺热闹的。小师弟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季琉安翻书的手停下。
宗门大比他自然知道。
季家虽然不是宗门,但类似的比斗他从小看到大,没什么稀奇的,但他来了这几日,确实还没出过院门,更没有去拜见山上的长辈。
季琉安合上书册,起身拂了拂衣摆,算是应了。
“走吧。”
虞观眼睛一亮,赶紧跟上。
*
宗门大比的比武场设在苍梧宗中央的演武台,四周筑了层层石阶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对外门弟子来说,这是进入内门的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