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煌离开了黑岩山脉,他带着身上的东西,准备直接返回烈阳宗。
为了方便,他换了一条路,没有走大宁城那一边,而是走的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比官道偏僻了些,但胜在清净,不会遇到那些无聊之人打探消息。
他如今身上携带着从云灵上人墓中得来的宝物,还有那枚不知用途的传承珠子和两块石板。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泄露出去,都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
而且他还杀了那么多人,他不能保证,这些人身上没有什么宝物,能在死前把消息传回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陈煌比谁都明白。
他一路疾行,翻过两道山岭,前方渐渐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官道。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此时正值秋收时节,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
这些秸秆会被焚烧掉,增加土壤肥力?,还能除掉田里面的害虫,冬天也能取暖。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地里忙活,见到陈煌路过,也只是抬头看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沿着这条官道往北,再走几百里,应该就能进入灵淮郡地界了。”
“到时候,再翻过烈阳山脉,便能回到宗门。”
陈煌心中盘算着路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宁远镇。
陈煌脚步一顿,有些诧异。
“宁远镇?这不就是纪采芸母女之前住的那个镇子吗?”
他想起那对卖身救女的母女,想起那个被山海帮害死的宋文,想起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宋萱。
“没想到,竟然走到了这里,看来我走的路还真是巧啊。”
陈煌摇了摇头,正要继续赶路,鼻尖却忽然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那味道很重,顺着风飘来,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腥臭味,十分的难闻。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向宁远镇的方向。
只见远处,一股股浓烟正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那浓烟之中,隐隐有火光跳动。
“奇怪了,这里是着火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诡异。”
陈煌心中疑惑,脚下方向一转,朝着宁远镇走去。
倒不是他多管闲事,而是这条路,本就是前往灵淮郡的必经之路。
就算他不进镇子,也要从镇子旁边路过。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
那股腥臭,也变得越来越清晰。陈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股腥臭味给他的感觉,十分的不好,燃烧起来的原料,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加快脚步,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镇子外围。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宁远镇,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镇子入口处的牌坊,被烧得只剩两根焦黑的石柱,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牌坊后面,原本应该是街道的地方,此刻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有老人,有妇人,有孩童。最小的,不过婴孩大小,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扔在路边的水沟里。
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有些地方,甚至汇成了浅浅的血坑。
“我去,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传说中的炼狱吗?”
陈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迈步走入镇中。
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已经被烧毁,只剩下断壁残垣。
有的还在燃烧,火舌从破损的窗户中窜出,舔舐着焦黑的屋檐。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以及浓烈的血腥味。
陈煌走在街上,脚下踩到的,不是碎石瓦砾,就是尸体。
他走了几十步,便看见了几十具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有的被砍掉了头颅,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剁去了四肢。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这到底是谁干的?”
陈煌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嘣作响。他虽然不是圣人,但也绝非冷血之人。
屠镇,灭门,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这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他继续深入,走过两条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男人的大笑声,有女人的哭喊声,还有孩童的尖叫声。
陈煌脚步一顿,加快速度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转过一个街角,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二三十个人。
这些人,个个手持兵刃,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在他们中间,有十几名女子被绳子捆绑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些女子,年纪大的不过三十来岁,年纪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她们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
有的脸上还有巴掌印,有的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被这些人打的。
而在这些女子旁边,还躺着几具尸体。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这些女子的家人,想要保护她们,却被这些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