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首大人,雪地里还有第二串脚印。”

石七握着长枪,从山脊上退了半步。

镜流的手仍然压在斗篷边缘,肖航从她臂弯下探出脑袋,看见石七指向的地方。

脚印很浅。

每一步都落在风口,边缘已经被雪粒磨平,若非石七常年巡守,肉眼难以分辨。

镜流看了一眼。

“你追查多久?”

“从北侧哨点开始,两个时辰前我见过一串,后来被风盖住了。”

石七将长枪转向雪坡下方。

“它跟着谁来的?”

“还没确认。”

镜流向前走。

肖航扒住她的斗篷边,回头盯着那串脚印。

脚印的方向正在变。

它没有靠近石七,也没有沿着镜流留下的痕迹走,落点一次次偏向斗篷里的肖航。

他鼻腔里钻进一股味道。

甜。

甜得发腻。

下面藏着血腥和湿根的气味,混在雪风里,贴着他的鼻腔绕了两圈。

肖航抬起尾巴,敲了一下剑鞘。

镜流没有回头。

他又敲了两下。

剑鞘轻轻晃动。

镜流仍然向前。

肖航抬头看她的侧脸,张嘴发出低鸣。

“别叫。”

镜流的声音落进斗篷里。

“前面还有人。”

肖航的爪子收紧。

石七跟在后方,枪尖始终对着周围的雪坡。

“镜流,你带着它走,我跟在后面。”

“你跟不上。”

“我能看脚印。”

“你会惊动他。”

石七咬了下牙。

“你打算把我留在这里?”

镜流扫了他一眼。

“你留在这里,才能让他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

石七没有接话。

肖航把脑袋贴到剑鞘上,又敲了三次。

这次镜流的脚步终于停了。

她抬脚踩住一块凸出的冰层,剑鞘随着动作往前摆,鞘尖在雪地上画出一条细线。

肖航闻见了。

那股甜腥味从地下传来。

距离他们不到十步。

镜流抬起头,继续往裂谷方向走。

石七的长枪提了起来。

“你还走?”

“他希望我停下。”

“你知道他在看?”

“所以要走。”

镜流跨过一道裂缝。

裂谷藏在雪坡后,入口被塌下来的冰层挡去大半,只留一条能让单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肖航贴在斗篷里,听见石七的脚踩入雪地,听见镜流的靴底擦过冰壁。

下一刻,脚下的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