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即使忘了我,也要先记住你自己。”
肖航抬爪把镜流两个字又圈了一遍,显然没准备接受这套先后顺序,尾巴还在她手腕上扣着,连裴三娘来收铁盘都没肯放开。
“行了,名字找回来了,盘子是不是该还我?”
幼兽低头舔掉霜面上的肖字,又用腹甲护住剩下的字。
“它这算毁坏账目,还是销毁证据?”
“算盘子归他。”
“您拿我的东西做人情,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货船穿出寒潮区,罗浮玉界门的引航灯已经出现在舷窗外,裴三娘刚把航路盘转入入港线路,身后便传来长剑落地声。
镜流单膝抵住桌边,手掌撑着舱壁,后背从肩胛到腰侧全被灼痛贯穿,衣料没有烧损,疼痛的位置却跟肖航毁掉的第一排背棘完全重合。
“您的魔阴又犯了?”
裴三娘松开引航杆,想去捡长剑,肖航先从霜盘上爬起来,腹部贴着桌面朝镜流挪去。
“别靠近她,你的核心还没降下来!”
镜流抬手挡住幼兽,掌心刚贴上头甲,眼前的货舱便被另一座城替换,残墙后全是被吞过的建筑,月光落在断剑和甲片上。
有人在远处喊她的名字,更多声音喊着救命,脚下却伸出实验台的锁扣,将幼兽的四肢固定在烧黑的金属架上。
“镜流,看着这边!”
裴三娘抓住她肩头晃了几下,镜流的视线才重新落回货舱,掌下的肖航也缩成一团,前爪按住自己的头甲。
“你看见什么了?”
肖航抬爪指向她,又在桌面写下城和剑,末尾画出的那轮月还没闭合便被尾巴扫散。
“苍城?”
幼兽点头,兽口随即发出受伤后的气音,烧黑的背棘也传来成片疼痛。
镜流手掌离开舱壁,背部的灼痛跟着减轻,可耳边的旧日军令仍留在货船发动机声里,怎样都分不开。
“它看见了您的记忆,您也在替它疼。”
裴三娘拖来两只货箱,先把肖航连霜盘推到船尾,又扶着镜流坐到舱门旁,两边隔出整间货舱。
“都别动,我以前运过共振晶体,两个坏件放在一起只会越烧越快,先拉开距离再说。”
“他需要寒月剑意压住核心。”
“您也需要它吸走魔阴,可再这么贴着,谁先疼倒下都说不准。”
肖航听见这句便从霜盘上退开,尾巴收回腹侧,四爪拖着伤势朝船尾继续挪,直到后腿碰上舱壁才停下。
核心温度马上往上抬,背棘根部漏出白光,才安静下去的亡者残响也重新钻进耳中。
镜流那边同样出了问题,长剑在鞘内来回撞动,苍城军令盖过裴三娘的说话声,连站在面前的人都变成了持刀的丰饶民。
“停下,距离太远了。”
裴三娘把肖航往回推了半张桌子的长度,白光没有减弱,镜流握住剑柄的手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