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门合拢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深井。
光没了。
声音也没了。
镜流最后那句话被铁门切成两截,前半句还挂在耳朵里,后半句已经够不着了。
肖航站在原地,前爪踩着冰凉的石板,等了五息。
没有灯。
没有能量气味。
空气里只有潮湿的石粉味和他自己鳞甲散出的余温。
他迈开步子,贴着左侧墙壁走。
爪尖碰到墙面,从底部往上刮了一下。
实心。
没有缝隙,没有暗门,没有符阵的嗡鸣。
他沿着墙走了一整圈,四面墙全部摸完,回到铁门前。
门缝很窄,比他的爪尖还细。
他趴下来,把鼻端贴进门缝底部。
外面什么味道都没有。
封障把所有气味隔断了,连石板上的灰尘味都透不进来。
肖航把耳朵压到地面,侧着头,听。
没有脚步。
没有剑鞘拖地的金属声。
没有呼吸。
她说过会在门外。
肖航等了很久,久到他数不清自己呼吸了多少次。
他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仍然朝着门缝。
冷水从头顶落下来。
没有预兆,石缝里渗出的水流浇到他背棘上,顺着鳞甲往下淌。
他打了个哆嗦,背棘的光跳了一下就灭了。
水很冰,比朔雪原的风还凉。
肖航抖了抖身体,把水甩掉,重新趴回门缝前。
继续听。
还是没有脚步。
他用尾尖敲了一下门。
短,短,短,长。
药园撤离信号的节奏,丹恒教过他的。
等了十息。
没有人回敲。
他又敲了一遍。
短,短,短,长。
尾尖磕在铁门上,声音闷闷的,被牢壁吸走大半。
二十息过去。
三十息。
门外安静得像什么都不存在。
肖航的前爪在地面抓了一下,爪痕刻进石板。
他没有站起来。
门缝外侧,观察孔的铁片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开了一条线。
莫十六蹲在走廊里,一只眼睛凑到孔前。
牢内太暗,他只能看见幼兽背棘上残留的一点微光,和两只贴在门缝上的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