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带走投影石之后,牢房恢复了流程。
头顶石缝渗出的冷水按时落下,第一次浇在背棘上,第二次浇在肩甲上。
肖航趴在牢房中间,数着水滴的间隔。
两次之间大约四百下心跳。
他已经习惯了。
冷水落下来的时候,核心温度会被压回去,背棘的光暗掉,胸甲下面那团热缩成一粒,不至于把石板烤出痕迹。
第四百下心跳过了。
没有水。
第四百五十下。
还是没有。
肖航的耳朵朝头顶石缝转过去,等了二十息。
石缝是干的。
连渗水的湿意都断了,缝隙两侧的石壁摸上去跟牢房墙面一样干燥。
核心的热开始往外走。
不是一下子涨上来的,是慢慢地,从胸甲下面一点一点渗进鳞片,顺着脊背往两侧蔓延。
肖航换了个姿势,把腹甲贴到地面。
地面的石板还残留着上两次冷水积下的湿气,接触到腹甲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滋响。
水汽蒸掉了。
他往左挪了半步,贴到另一块还没被体温烫干的石板上。
又撑了几十下心跳,那块石板也干了。
他继续挪。
牢房左侧墙根有一摊积水,是之前渗水淌下来汇到凹陷处的。
肖航趴进去,积水没过前爪和胸甲的下沿,凉意从腹部钻进去,核心的温度被压了一截。
水很快就热了。
他翻身,把背棘朝上,脊背拱起来,让腹甲尽量多地泡在水里。
背棘不能浸水。
他记得白露说过,背棘的导能结构碰到液体会加速放热,等于往火上浇油。
所以他只能趴着,把背留在外面,用肚子去贴水面。
水越来越烫。
墙根的积水从凉变温,从温变热,边缘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肖航爬出来,换到牢房另一侧的墙角。
那里也有一小摊积水,比刚才那摊少,只够盖住前爪。
他把前爪按进去,感觉了一下。
凉的。
他趴下去,把胸甲贴进水里。
墙面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回声管的声音,是石板受热膨胀之后挤压接缝发出的吱嘎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趴过的位置。
墙根的石板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腹甲烫出来的。
肖航把身体往积水深处缩了缩,尾巴绕到右侧,把背棘护在中间。
观察孔被拨开了。
莫十六的眼睛出现在孔后面,看了一眼牢内的情况。
水停了多久了?
肖航前爪在水里拍了一下。
莫十六往左看了一眼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