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没有让开。
尾巴按着刃的剑尖,前爪撑在石板上,喉咙里的低吼还在滚。
刃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小臂。
然后用右手拇指的指甲横着划了一道。
不深。
皮肤裂开,血涌出来,沿着前臂往下淌,滴到石板上。
滴了三滴。
伤口合上了。
新肉从两侧拱起来,把裂口挤到一起,血还没流到手腕,皮肤已经恢复了原样。
刃又划了一道。
更深。
这一刀划到了肌肉层,血不是淌出来的,是冒出来的,暗红色,带着热气。
肌纤维像蠕虫一样从断面伸出来,互相缠绕,把撕裂的肉重新编织到一起。
五息。
伤口又合上了。
刃把小臂伸到肖航面前。
血还挂在皮肤上,暗红色的痕迹从指甲划过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手腕。
肖航的鼻端动了。
血的气味扑到鼻腔里。
第一层是铁锈味,正常的血腥气。
第二层不正常。
甜。
那种腐甜,烂透的果肉和新生嫩根搅在一起的味道。
他在济生堂的药票上闻过。在无咎的活体薄膜上闻过。在回声管的填料里闻过。
但刃身上的这股味道比那些都浓。
浓到发苦。
第三层更深。
死亡。
不是一次死亡。
是同一个人反复死去的残响,叠在一起,密得透不过气。
每一滴血里都装着同样的东西。
被砍断的脖子长回来的痛。被挖掉的心脏从肋骨后面顶出来的痛。被烧成灰又从灰里重新拼起来的痛。
同一种死亡,循环往复,没有终点。
肖航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
是核心在排斥。
灼热核心的功能是吞噬灾害,把异常的能量转化成成长的资粮。但刃身上的东西不是一场灾害。
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灾害。
吞一口,下一口就长出来。吞掉伤口,伤口底下还有伤口。吞到骨头,骨头里面还在冒。
无限续杯不叫食物,叫高风险套餐。
肖航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前爪从石板上抬起来,往后缩了两寸。
刃的小臂还伸在他面前。
不敢?
肖航的竖瞳盯着那条手臂。
核心在胸腔里震。
饥饿感和排斥感同时往嗓子眼顶。
他张开嘴。
没有咬。
舌尖探出来,碰到伤口的边缘。
伤口已经合上了,但愈合的表面下面还有一层东西在动,像皮肤底下埋着活的根须。
肖航的舌尖贴住愈合面,开始吸。
不是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