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的话刚落,肖航的鼻端已经朝第七道门里探了进去。
棺材的气味很怪。
木头、药汁、还有一层活的东西。
活的东西在呼吸,节奏和人不一样,太慢,太均匀,像植物的蒸腾。
镜流的手搭上剑鞘,朝门内迈了半步。
肖航的尾巴拦了一下,没拦住。
她已经进去了。
门后是一间窄长的石室,尽头靠墙立着一口黑漆棺椁。
棺盖半开,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光。
棺壁上攀着细密的根须,根须末端挂着拇指大小的药种,表皮鼓胀,像随时会裂开的水泡。
镜流的目光扫过棺椁,落在棺前的地面上。
有人。
一个狱卒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撕开,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石板上淌了一小摊。
肖航跟着进了石室。
他的视线比镜流低,先看见的是那摊血。
鼻端凑过去嗅了一下。
铁锈味,正常的血腥气。
没有丰饶的甜腐。
肖航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去看那个狱卒的脸。
狱卒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五官。
肖航的鼻端贴到他的后颈。
就在他低头的一息。
狱卒的背脊炸开了。
不是伤口裂开,是整块皮肤从脊柱两侧掀起来,像蝉蜕被从内部撑破。
皮肤底下不是肌肉。
是根须。
密密麻麻的根须从脊柱缝隙里弹射出来,带着黏液和药汁的腥甜,朝肖航的背棘扎过去。
根刺的方向精准。
不是扎额甲,不是扎腹甲。
是扎背棘之间的鳞甲缝隙,那个铜环覆盖不到的位置。
肖航的竖瞳猛缩。
来不及躲。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石室里炸开。
一把刀横在他的背棘上方,刀身挡住了根刺。
刃的刀。
根刺没有停。
三根最粗的从刀身两侧绕过去,其中一根贯穿了刃握刀的右掌。
从手背穿进去,从掌心穿出来。
根须的末端带着倒刺,扎进肉里就往回勾。
刃的手被钉在刀柄上。
血从掌心的洞里涌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淌。
肖航没有因为刃挡了这一下就放松判断。
他的鼻端还贴在那个的后颈附近。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面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