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的话落下之后,审判庭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寒鸦把笔放下来,翻到卷宗的第三页。
下一项,丹鼎司文书与药物流出责任。传杜衡。
侧门推开了。
杜衡走进来,圆脸,微胖,丹鼎司司鼎的官袍熨得很平整。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证人席坐下,目光先扫了一圈旁听席,再落到寒鸦面前的卷宗上。
寒鸦开口了。
杜衡,济生堂的废旧药材回收权限文书上有你的批章。你是否承认?
杜衡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承认。济生堂是丹鼎司登记在册的下属药坊,废旧药材回收属于正常流程,我按规定批的。
回收流程是否包含灰瓷瓶装药?
不包含。灰瓷瓶是特殊容器,走的是另一套审批。杜衡的嗓音很稳,像念了一百遍的公文。我批的是白瓷瓶回收单,和灰瓷瓶没有关系。
寒鸦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放到桌面上。
这份文书是从地下通道现场回收的,内容是灰瓷瓶药材的调拨令。落款处盖着丹鼎司的鼎印,日期是七天前。
杜衡探过身子看了一眼。
鼎印对,但这份文书不是我批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伪造了这份调拨令?
伪造或者盗印。杜衡坐直了身体。丹鼎司的鼎印平时锁在内务房,但药童有时候替我跑文书,拿印章盖回执是常有的事。
肖航趴在被告席旁边的地面上,竖瞳从杜衡脸上移到他搓食指的手上。
搓的频率变了。
刚坐下来的时候一息搓一下,说到的时候变成了半息搓两下。
寒鸦的语气没有变化。
你说的药童是谁?
琴葵。杜衡说。丹鼎司的药童,平时负责内务房的文书整理和印章管理。她有接触鼎印的条件。
侧门又开了。
琴葵走进来。
很瘦,个子不高,左手吊着绷带。
绷带底下的伤口是前几天通道里被碎瓷片划的,到现在没拆线。
她右手攥着一根笔杆,笔杆上绑了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条。
走路的时候纸条在笔杆上晃,她用拇指按住了。
寒鸦看着琴葵在另一张证人椅上坐下。
琴葵,杜衡称你有接触鼎印的权限,你对此有什么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