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个心跳。
四十一张脸。
肖航的耳甲一寸一寸地转,把那个多出来的心跳从四十一个里面筛。
快的,慢的,弱的,乱的。
船员的心跳各有各的节奏,没有两个重叠的。
第四十二个不一样。
它跟着肖航的核心跳。
肖航的核心跳一下,它就跟一下。
核心停半息,它也停半息。
同频。
肖航的前爪按住舱壁,竖瞳朝脚下的地板扫过去。
声音从地板下面传上来。
不是根须蠕动的嘎吱声。
是脉搏。
肖航的四爪蹬地,身体朝地板左侧挪了两步。
脉搏跟着挪了。
朝右。
肖航回头。
脉搏也回了。
它在躲。
肖航往左,它走右。
肖航转身,它就换到另一层船舱。
肖航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船体外面传来敲击声。
咚。咚。
两下,间隔均匀,从船壳右侧传进来。
驭空。
她在外面敲船壳。
每敲一个位置,就停两息,等肖航用尾尖在舱壁内侧回敲。
咚。
肖航的尾尖敲了一下右侧舱壁。
驭空的声音隔着船壳传进来,闷得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右舷第三格有两个船员,活的。
咚。
右舷第五格,一个。
咚咚。
右舷第七格,三个。
她用敲击把船员的位置一个一个标出来了。
肖航的耳甲跟着驭空的敲击转动,把船员的心跳和位置一一对上。
四十一个全对上了。
第四十二个没有对应任何一个驭空标出的位置。
它在船底。
比最下面一层船舱还深。
船尾传来一声沉闷的冻裂声。
镜流。
她没有上船。
她站在水面上。
封剑锁的链条松了半扣,寒意从剑鞘底端渗出来,蔓延到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