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审判庭里赢了一场围城

肖航的竖瞳盯着石板上那团灰白色的光。

光里的声音还在说。

父亲把我切成了很多份,每一株根里面都有一个我。我喊了好多遍让我睡,他不听。

肖航的前爪按在光的旁边,没有碰它。

我不会吃罗浮。

光里安静了。

碎片在里面慢慢转了半圈。

那我能睡了吗?

肖航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转身了。

面对审桌底下那颗还在跳的心脏,四爪踩稳,竖瞳收到只剩一条缝。

镜流。

我不吞它。整颗吞下去的话,旁听席上的病患会断补给,心跳可能直接停。

寒鸦从第五个病患身边抬起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颗心往外输送活性的通道只有一条主根,从桌腿下面穿过去的那条最粗的。我咬住主根,把里面的污染吸空,心脏没了供能就会自己枯掉。支根断能之后病患的根须也会松。

寒鸦的手指还插在第五个病患的根须接口里。

支根有多少条?

肖航的尾尖指了一下审桌的左侧桌腿。

六条。从主根上分出来的。镜流切断它们,心脏就没法把活性往病患身上灌。我吸主根的同时她断支根,两边一起做。

镜流的手指扣上了封剑锁的第二道链扣。

位置。

肖航的尾尖从左侧桌腿移到了右侧。

一条一条地指。

桌腿内侧,贴着地面的那根。往上三寸,分叉的那根。审桌背面,从桌板裂缝里钻出来的两根并着长的。旁听席第一排椅背下面藏着一根。最后一根在你脚下,踩着的那块碎石板底下。

镜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碎石板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灰绿色的根尖。

看见了。

她蹲下去,手指捏住了封剑锁的第二扣。

锁扣弹开了。

剑身又露出三寸。

六寸剑锋。

肖航的嘴张开了,牙齿搭上了主根的外皮。

主根比支根粗三倍,表面的纹路凸起来,像血管鼓在皮肤外面。

他没有立刻咬。

寒鸦,宋芜,我咬下去之后支根会挣扎,挂着的病患可能被甩。你们一个盯左边一个盯右边,掉下来的接住。

寒鸦已经站到了旁听席左侧。

接几个?

还有六个没摘。

宋芜从旁听席右侧应了一声。

我这边三个,看得住。

肖航咬下去了。

牙齿穿过主根的外皮,刺进了里面的传输层。

灰绿色的液体从齿缝里涌出来,灌进他的嘴里。

不是吞。

是吸。

灼热核心跳了一下,负压从喉壁传到口腔,把主根里的污染往外抽。

主根的表面开始塌。

从肖航咬着的位置往两头收缩,像被抽干水分的管子。

心脏跳了一下。

重重的一下。

然后心脏里传出了声音。

尖叫。

肖航的尖叫。

和幽囚狱里撞牢壁时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心壁的纤维里挤出来,灌满了审判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