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的掌心还贴在新鳞甲上。
肖航的竖瞳对着她的手指,嗓子里挤出一个闷音。
你先把手拿出去。
镜流没动。
拿出去。
你先告诉我,你缩到右边是怕伤到我,还是怕自己想伤我。
肖航的前爪在石板上抠了一下。
没有回答。
镜流的手指从他的新鳞甲上松开了。掌心收回封障缝隙外面,指尖的皮肤烫红了一层。
她站起来了。
寒鸦从码头北侧走过来,手里攥着令符,脸色比石板还冷。
全城惊醒事件暂时压住了。我把收容区周围三百步内的情绪导引阵全部封闭,外面的梦境残波进不来。
肖航的竖瞳转向她。
进不来?
母根的广播频段被阵壁隔断了。只要你不出封障,外面的恐惧传不进你的核心共鸣通道。
肖航的耳朵动了一下。
嗡。
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
从他自己的脊柱里来的。第二排背棘的骨缝在震。频率很低,低到码头上没有第二个人听得见。
但肖航听见了。
那个震动里裹着一个画面。
他的嘴。张着。齿缝里夹着一截手臂。银发散在牙根两侧。手臂上的肌肉被咬穿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从齿间漏出来。
镜流的手臂。
他的竖瞳猛缩了。
身体往后弹了一步,后爪撞上封障的右侧阵壁,发出重重的闷响。
镜流转头了。
怎么了。
别过来。
他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压出来,沙得像铁片在磨。四爪撑着地面,身体缩到了封障内最远离透明门的那个墙角。
背棘没有亮。
但他的呼吸急了。急得像刚从水底下被拽上来。
藿藿从祭台那边跑过来了。脚步碎得几乎没有声音,手指攥着袖口,耳朵偏向封障的方向。
她在封障外面蹲下来了。
手掌贴上了阵壁的底部。
停了两息。
他没睡着。
寒鸦的眉头拧了。
没睡着怎么会有梦境反应。
不是外面灌进来的。藿藿的手指在阵壁上移了一下。第二排背棘自己在放。像回声一样,把之前吞进去的东西又吐出来了。
尾巴大爷从她脖子后面探出头,嘴朝封障里张了一下。
让我吃。
藿藿犹豫了一息。
吃什么。
它背棘里漏出来的那层壳。最外面那层是恐惧,我嚼得动。
藿藿把手伸进了封障底部的缝隙。尾巴大爷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半个身子探进了封障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