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冥的话还挂在病房里,符玄从走廊尽头走进来了。
她的法眼没有睁开,额间封印的金光压得很沉。手里攥着一片穷观阵的残骨,残骨上的阵纹还在跳。
她蹲到孩子面前了。
孩子缩在肖航的肩甲后面,膝盖抱着脑袋,眼珠从肖航的肩缝里盯着她。
我要看他的记忆时间线。
白露从旁边递了一根检测针过来。
脑部突触覆盖了三层,你要看哪一层。
全部。
符玄的指尖按上了孩子的额头。
孩子没有躲。
他的眼珠转了一下,盯着符玄的指尖,嘴动了。
你也要看笼子吗。
我要看你什么时候看见的笼子。
法眼的封印裂了一条缝。金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顺着指尖灌进去了。
符玄的呼吸断了一息。
手指从孩子额头上弹开了。
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白露凑过来。
符玄的手指在抖。她把手攥成拳头,按在膝盖上,压了三息才松开。
记忆是拼的。
景元的眉头动了。
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不是一段完整的七百年前的记忆。符玄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两段来源完全不同的画面被剪在了一起。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比了一下。
第一段是古代影卷的内容。朔雪原实验区、铁笼、六个样本、断业式处决,全是从影卷里截出来的画面。不是亲眼看见的,是被灌进去的。
白露的笔停了。
第二段呢。
第二段是近期的监视画面。角度固定,高度一致,像是从某个藏在高处的装置里截取的。画面里有肖航的封障、码头的灯火、镜流站在封障外面的背影。
她的声音顿了。
两段画面被拼在一起之后,时间线就混了。他分不清哪些是七百年前的,哪些是这几天的。
肖航的竖瞳收缩了。
他以为自己都经历过。
他以为自己亲眼看见了六个样本被处决,也以为自己亲眼看见了镜流站在封障外面等你。符玄的手指按回了膝盖上。两段记忆之间没有任何过渡,直接硬切。
她看了一眼孩子。
他被人说服了,七百年前拿着剑走进笼子的人和现在站在封障外面的人是同一个。
病房里安静了。
肖航的四爪在地板上按紧了。
祁无寿。
记忆植入的手法和万寿炉阶段的技术同源。符玄的声音沉下去了。他让这个孩子相信镜流就是处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