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七)

由于秤金次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当天,他们仍在原本的大厦。

一直到深夜,甚尔却无法轻而易举的睡着。

他又听见由乃的右手腕在抖。

他就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条湍急的河流边上,身后是从不停止聒噪声响的彼岸,那一点点的、恼人的声音,微妙蚕食着他的五感。

他站起来,走出了卧室。

“……?”因绑定而产生牵引感的由乃抬头。

在地上一团乱的软被中,她支起半边身体看着他,左臂正抱着那只白色毛绒猫猫,睡衣领口的扣子没系好,蓬松凌乱的头发,给人一种很像毛茸茸的猫猫狗狗的错觉。

甚尔吐出简短的话语:“抽烟。”便走上阳台。

阳台外面万籁俱寂。

甚尔喜欢这种景象,所有大厦皆熄灭了灯火,将人间含没在暗色之中。

但他更喜欢,过去时候,无论多晚回去都亮着的那盏橘黄色小灯。

从前是惠的妈妈,后来是惠。

惠的妈妈去世以后,惠有很长一段时间特别的黏他,每晚惠都执拗的要等他回家,开着那盏小灯,坐在床上,头晃来晃去,就是不肯完全睡着。

半阖着眼的惠,时常等到的,是夜深人静之时,烟味、香水味混合着血味道的冷风,向黄澄澄的光辉席卷而来,使那个独一无二的小房间彻底暗下来。

到那时,惠才陷入沉睡。

无论回想几遍场景,回忆不外乎是回忆,淡淡的,没有任何深刻的意义可以阐明,他任由自己被任何一种东西无端吞没。

至现今,他已经是一个很难对外界产生动摇的人。

不如说,他的心已碎无可碎,严酷的外境已无法将他的心碎的再碎了。

于是这点焦灼,在烟中,被他抛至九霄云外,他自己也看不见的地方。

甚尔从房间里翻出一卷干净的绷带。

“啊咧,那个对我没有用的哦。”由乃弱弱地说。

“诶,我就是意思一下。”

“好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