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春夜困渡 晏执 7179 字 2个月前

26岁生日那天,苏量依一觉睡到了傍晚。

这算是她的常规作息,如果没人打扰的话,不睡满12个小时她是不会睁眼的。

昨晚熬了一整夜,惦记着给她发“生日快乐”的人不多,该发的也在零点过后都发过了,苏量依醒来时也没看手机,趿拉着拖鞋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头上的脏辫维持了几天,洗头总不痛快,她拆了头发刚想洗澡,赵诗琴抱着一只小京巴来到了她房间,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看床上没人,才咽回去往卫生间走来。

赵诗琴是她妈,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赵诗琴也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但苏量依记事起就叫她妈,算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两人的关系跟亲母女没什么区别。

“动作快一点儿,你爸回来了。”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催促苏量依,“他最近心情不好,待会儿跟你说什么你就听着,别顶嘴。”

苏量依手指还在顺头发,从镜子里看她:“他回来干嘛的?”

“这里是他家,你说他回来干嘛?”

苏量依轻蔑地笑了笑:“他又不止这一个家。”

苏向群不怎么顾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包养了个姑娘,三年前生了个女儿闹到家里来,赵诗琴跟他闹离婚,闹得最厉害的那几个月,苏量依都信以为真了,还跟赵诗琴保证,如果他俩真离了,她还管她叫妈,并且这辈子不再搭理苏向群。

当时赵诗琴感动得稀里哗啦,拉着她的手说这二十年没白疼她,苏量依当时都做好租房子的准备了,可谁曾想赵诗琴以退为进,不消一周的功夫就完全拿捏住了局面。

最终还是苏向群低了头,许是顾及自己的儿子,依照着赵诗琴提出的补偿条件,他不但把桑回路整条街的商铺都转到了赵诗琴名下,还送了苏量依一辆新车。

那会儿苏量依就明白了,赵诗琴早就知道苏向群在外面养小三的事儿,隐忍不发就是等这一刻,她是不在乎苏向群的心长在哪儿的,她只想搞钱。

那事过后,苏量依就不在家里住了,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赵诗琴不给她打电话,她也懒得回来。

赵诗琴比她识时务,淡声道:“这事儿烂在心里就行了,只是赔个笑脸,你又不会掉块肉。”

苏量依懒懒地拧开水龙头:“知道了。”

那天晚饭很是丰盛,赵诗琴对她向来不错,蛋糕都是亲手做得,苏量依心情本来是不错的,可饭桌上苏向群又提起了苏晚青,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多多跟苏晚青联系,问一下她婚礼什么时候办。

苏量依当时就不耐烦了,赵诗琴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脚,这才没发作起来。

前些年苏向群只顾着在外面搞小三,既不回这个家,也不怎么惦记自己的亲生女儿,今年上半年突然转了性,常常会在家里提到苏晚青,苏量依那会儿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结果没过多久就从赵诗琴那里得知,苏晚青结婚了,男方其他条件不知道,就是有钱有势。

要说这件事也是挺可笑。

苏晚青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两人之前虽然加了微信,但也只停留在普通朋友的联系上,可苏向群不同,苏晚青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前些年他对她不管不问,这一年看人今非昔比又想着修复关系了。

想上赶着攀亲戚,又不想拉下老脸去贴人冷屁股。

苏量依嘴上答应得好,回房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没过多久院子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苏向群走了,她也收拾包回了自己租得小房子。

刚到家,手机响了一声,点开看,是翟绪发来的消息:【突然想起一个事儿。】

苏量依等他下文,等了几分钟没等到,才打字回:【什么?】

翟绪:【你和苏晚青当初被抱错了,那今天也是你生日?】

他们在温泉山庄庆生,苏量依起床那会儿就看见了这两人发得朋友圈,她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可乐,单手扣开拉环,另一只手飞快打字:【?你怎么知道】

翟绪也不傻,跟苏晚青和闻宴祁相处久了,也瞧出她身世的不简单,那次去湖山区帮她爸妈搬家,言谈间听了些事儿,自己猜出来几分,去找苏晚青求证了几分,拼拼凑凑地,也差不多明白了。

翟绪:【我算出来的。】

苏量依看着屏幕笑了声:【这么会算,当初怎么就没算出来自己湾仔码头的命运?】

她第一次见翟绪是在湖山区别墅,当时因为苏晚青被性骚扰的事情,两人算是认识了,后来苏量依去弥楚演出,翟绪是那里的常客,联系慢慢多了起来,偶尔会一起喝酒。

翟绪前女友那事儿是酒吧营销告诉她的,当时没把她笑死,某天上网冲浪又看见“湾仔码头”这个词,当个乐子逗了好几天。

那句话发出去,翟绪估计是又气着了,隔了好久才发了一个【滚】过来。

苏量依挑了个贱嗖嗖的表情包回过去,仰头灌了口可乐,刚想回卧室听歌,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翟绪的消息,这回是一句:【生日快乐。】

手指顿在屏幕上面,苏量依想了想,没回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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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量依那会儿有男朋友,是她大学里的学弟,长得嘛,就是白白净净,清清爽爽,各方面都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突出的优点就是,他经常会陪着她去各种地方演出。

苏量依有个乐队梦,高中那会儿就有了,后来上了大学,在学校里认识了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搞了个乐队,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过不少,却没怎么赚到钱,乐队一共五个人,三个都本科毕业就不读了,到了该赚钱的年纪,为了生计,他们商量着去酒吧表演。

苏向群是白手起家,头婚妻子去世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跑市场的小职员,赵诗琴嫁给他时还在读夜大,虽然在事业上没帮过他什么,但这二十多年走过来,两人也算相互扶持了。

毕竟在十六岁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苏量依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自己不怎么管这个女儿,全由后妈一手养大,赵诗琴尽心尽力抚养继女,对她别无二话。

苏向群一开始也是感激的,后来事业有了一定规模,苏量依也成了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那点儿恩情对他来说成多余的了,他翻脸不认人,公司的财产,家里的房产和商铺,他没一个写赵诗琴的名字。

这些年,苏量依亲眼见证赵诗琴费尽心机从苏向群手里抠钱,她看着都累,读研之后就没找赵诗琴伸过手。

因此,当乐队成员提出走穴赚钱的时候,她也没端什么所谓艺术家的架子。钱嘛,谁不喜欢。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在酒吧唱歌跟在学校排练室唱歌没什么区别,试了几次才知道,当爱好变成工作,那就是没完没了的煎熬。

你在台上投入地演奏,台下压根没几个人听,苏量依渐渐意识到自己是需要情绪价值的,因此和那个学弟走到了一起,没别的,就是因为只要她抱起电吉他,学弟不管在干什么,总是会放下手边的事情,专心致志地看她表演。

两人谈了不到半年,也没吵过什么架,苏量依是个心宽的人,不喜欢为难别人,就算男朋友跟她借钱也不会下头,她最无法忍受的是欺骗。

那天在弥楚,赶上乐队的鼓手生日,表演完大家伙一起庆祝,苏量依在台上的时候就瞧见了翟绪,他趴在二楼栏杆上看她,穿着个白色连帽卫衣,摩根前刺的发型很突出。

苏量依朝他抬了抬下巴,就算打了招呼。

后来表演结束,她跟朋友去卡座上庆祝生日,找一圈儿没瞧见自己的男朋友,刚想发消息问问,字都没打完就收到了翟绪的微信,言简意赅:【你男朋友在卫生间对门的消防通道里打啵儿。】

苏量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呢,他又发了张图片过来。

劈腿这事儿没什么,至少在她这儿真没什么,可她破防是因为他劈腿的对象不是别人,上个月苏量依才见过那小姑娘,渣男说她是他表姨的女儿,两个人连着亲呢,小姑娘刚来滨城上大学,军训的时候被教官骗了,眼下怀孕了没钱流产,也不敢跟家里说。

苏量依那会儿倒也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纯粹是看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就把两个月的工资借了出去,连个条儿都没打。

那晚拉架的人很多,除了翟绪,还有乐队的朋友,苏量依看着渣男怀里的小姑娘,气息平了又平,说不出一句整话出来。

“我是真打算跟她断了的,是她刚刚看了我朋友圈定位找过来的,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