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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武当年不过八九岁的小孩,被瞎眼嬷嬷接着是自己孩子的名义保了下来,两人颠沛流离终于回到了嬷嬷的家乡,半大小子饿死老子,张武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嬷嬷年纪大了,挣不了几个钱,张武便只好学人去乞讨,去偷东西。

那日大雪纷飞,台州是水乡,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雪,几乎要没过人的脚踝。小张武又冷又饿,在酒楼后门的角落中瑟瑟发抖,他期望酒楼的老板把不要的东西扔出来,可以翻点东西回家给嬷嬷吃,但他今天注定要失望了,这扇大门一直没有打开。

当时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直到一双穿着鹿皮黑靴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给他吃,给他穿,把嬷嬷接过来照顾,教他读书习武,让他的生活好似一下子就看到了日光。

他说他叫徐有才,路过即是有缘,让张武称他一声义父。

“你信了?”时于归挑眉问道。

张武失笑,好似听到一个笑话嘴角露出讽刺之意:“为什么不信,我当时距离溺死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一块木板,我自然是感恩戴德。”

顾明朝紧盯着张武,眉头紧皱:“你说他叫什么?徐有才?”

“怎么?顾侍郎认识,他难道跟我说的是真名。”张武嘲笑着。他刻薄又厌恶地想着,别人看着他好似阿猫阿狗,只怪自己愚蠢,当了那条猫和狗。

时于归见顾明朝郑重其事,不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也觉得有些耳熟。

“公主也是见过此人的,当日送请帖的温家幕僚。”顾明朝冷冷说道。

时于归眨眨眼,猛地一拍手。

“是他!他是不是白白净净的,六尺身高,留着八字胡,说话斯斯文文……说起来,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征一样,有种泯让众人又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张武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时于归,眼底的震惊之色几欲倾斜出来。

时于归愣愣地和他对视一眼,露出怪异的神情,惊讶说道:“不会真的是他吧。”这种说不出具体形容的面容特征,唯一要能说出点什么的,大概就是他寡淡毫无记忆点的样子。

“他竟然说的是真名。”张武喃喃自语,眸中似闪过一道光,但是很快又熄灭下去。

原来……原来,那人也不算太薄情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