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疼”,想说“没事”,想说“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眼泪流了下来。
无声的,滚烫的。
瑞玛丽的手没有离开。她只是那样按着他的头顶,像在确认他还活着,像在确认他还是那个被她从实验台上抱起来的孩子。
“你该去医务室。”她说。
伊利亚斯没有动。
“你的手需要处理。”
他还是没有动。
瑞玛丽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伊利亚斯。”
“嗯……”
“你做得很好。”
伊利亚斯猛地抬起头。
瑞玛丽闭着眼,“看”着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你已经尽力了。”她说“虽然结局很蠢,但的确已经尽力了。”
伊利亚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头顶覆着她的手掌,眼泪流了满脸。
那两只黑山羊安静地蹲在一旁,幽绿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其中一只轻轻“咩”了一声,像是在说什么。
瑞玛丽收回手。
“走吧。”她转身“去医务室。”
伊利亚斯跟上她的脚步。
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老妈。”
瑞玛丽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我的手……以后还能调酒吗?”
瑞玛丽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但不知为何,听起来不那么冷了:“还会长出来的。”
“老妈。”
“嗯。”
“我还能继续当酒保吗?”
“能。”
“那酒吧呢?关门三个月,之后还能开吗?”
“能。”
“那火神呢?你真的没收了?”
“想要回去?”
“嗯。”
“拿什么换?”
伊利亚斯想了想:“我……我给你打扫卫生?”
瑞玛丽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那就换。”
伊利亚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成交。”
不远处,艾尔伯特靠在轮椅上,看着前往医务室的两人,久久没有动。
“妈妈呀……”
他想起自己。
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这样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