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颂低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腕:“牛逼。”
杨易航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身就朝门口冲去。
只要出了这扇门,只要跑到大街上,只要——
“咔吧。”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
杨易航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僵在原地,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格一格地转回去——
莱因颂的右手还连在手铐上。
准确地说,是“一部分”还连在手铐上。
手铐的金属环死死卡在他的腕骨上方,但那只手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了。从手铐边缘开始,一大片皮肤被撕裂开来,像脱手套一样翻卷下去,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黄白色的筋膜。鲜血从撕裂的边缘涌出来,顺着他颤抖的手指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他手腕上那一圈皮肉几乎被整个扯脱了。有几根肌腱从断面里伸出来,白花花的,像断了线的琴弦,随着他手指无意识的抽搐而微微颤动。翻卷的皮肤边缘参差不齐,能看到脂肪层那发黄的、蜂窝状的切面,正往外渗着透明的组织液,和血混在一起,顺着指尖拉出粘稠的丝。
但他还在动。
莱因颂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几乎要从骨架上剥离下来的手,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观察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标本。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圈翻卷的皮肤,像摘手套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嘶啦——”
又是一声。
更多的血涌出来,腕骨白森森的,上面还挂着几缕碎肉,在手铐冰冷的金属环里卡着,随着他拔手的动作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有几根手指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垂着,只有几根还没断的肌腱连着,像提线木偶被剪断了线。
莱因颂把那只手从手铐里抽了出来。
他把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举到眼前,转了转手腕,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断面,然后用一种非常学术的语气说:“哦,掌长肌断了。难怪使不上劲。”
杨易航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这辈子白活了。
血从莱因颂的袖口往下淌,顺着指尖拉成一条细细的红线,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他的半个袖子都被浸透了,变成一种不祥的深红色,还在往肘部蔓延。有几滴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在他颧骨的位置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其实吧,”莱因颂抬起头,用那张沾着血的脸对着杨易航“人体的皮肤比你想象的有韧性多了。理论上整张都能扒下来,像蛇蜕皮一样。你想看吗?我可以试试。”
杨易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莱因颂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往外冒血的手腕,皱了皱眉——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血滴到了他的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