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会武宴上的几个胆大进士,直接来了帐子这讨要吃食,幸好苏菀这边做得多,这才让众人心满意足离开。

茄汁面鸡蛋面,这种饭食怎么会不让人喜欢。

后世吃到这个吃食,都会赞叹几句的。

也怪不得有人说,琼林宴跟会武宴结束,茄汁鸡蛋面的名声肯定会非常响亮。

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其实不等宴会结束,茄汁面的消息已经传出去。

几个好事的提茶瓶就在皇家园林附近,想得了有趣的消息去茶寮传话,有新奇消息的提茶瓶们,总是能得更多赏钱。

像琼林宴,会武宴这种大型宴会,又是戏文话本里常常出现的地方,在很多人眼里自然有很多八卦听。

所以茄汁面鸡蛋的消息,很快就传来。

只是大家都知道名字,却不知道做法,而且茄汁?

是青茄子还是紫茄子?还是小小的土茄子?

这怎么弄成汁水啊。

还是名字误导人,什么青茄子紫茄子,那是番茄!

可惜外面的人只能听个一星半点,只知道这吃食被很多人夸赞,却不知道是什么,少不得挠心挠肺的。

幸好在大儒们离开琼林宴之后,那边戒备更松,这才知道原来是大家俗称的红果,可这汁水那么酸,怎么能做的特别好吃?

大家心里疑惑,却也知道大儒们都带了红果鸡蛋的浇头回去,心里艳羡不已。

不愧是琼林宴,每每都能有很多新鲜吃食。

琼林宴里面,厨司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吃食,晚上跟中午差不多,只不过分量更大,做好之后摆在桌子上就好,供人随意取用。

所以晚上对厨司来说比较简单,做完饭菜基本上已经没事。

过了今晚,琼林宴也就结束。

越是到最后,光禄寺的官员们越是督促的紧。

可没想到还是吃了岔子,主要是中午的茄汁鸡蛋面太过优秀,晚上宴席一开,这面就被吃得七七八八,好在后面一直有补充。

如果说只有这个岔子,那也就算了,到了晚上的宴会,因为没有大儒们在这,也不会有时时赏赐,纯粹是新科进士们自己玩闹,所以放的也比较开,酒喝的也比较多。

琼林宴如此。

会武宴那边甚至已经抱着坛子喝酒,既然是庆祝人生得意事,又是为前途稍稍渺茫。

毕竟努力那么多年,终于中了进士,终于快要做官,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

学子们在一起,难免议论政事,清醒的时候还好点,酒一喝多,连榜眼都忍不住评价起当朝三个皇子。

谈到这事,这附近的十几人不由得低语。

反正各有各的看法,光禄寺这边管也管不过来,文科三百进士,武科一百进士,但那一百人得吵闹完全抵得上前者的三百人。

加起来五百六人没事凑一起谈论政事,等事情出来的时候,礼部尚书都惊得一身冷汗。

这些人也未免太大胆了些!

苏菀在琼林宴跟会武宴交界处,最先发现不对劲。

因为两个宴席是相通的,两边能够走动,喝酒喝多了,自然会来回走。

可嘴里的话却让人冷汗直冒。

都是什么。

“哪个武将不厌恶圣人。”

“圣人做的事也好意思说。”

“哪个皇子能比得过三殿下。”

“就是,不过为什么其他皇子是皇子,这位是殿下啊。”

“唯一嫡出,母亲丁家又是那样尊贵。”

“说到丁家,不得不说武将们有多惨,长此以往,只怕边域不稳。”

“肯定,现在哪个武将家敢真的卖力啊,丁家就是最好的例子,全家都没了,唯一的外孙还被排挤。”

这是会武宴那群人说的。

琼林宴这边说的更隐晦的,但内容同样大逆不道。

“这次天悲殿的事,三个皇子里面,只有三殿下真的为百姓考虑。”

“是啊,我家乡那边,也是被蛮横和尚欺压,不过最近来信,说重新彻查土地,还地给百姓。”

“不止如此,那些庙宇也会被改成慈幼院。”

“都是三殿下的主意,不愧是先皇后所出。”

“其他两个皇子现在还在禁足,听说都跟天悲殿有勾结,虽然圣人不让说,但这事大家心知肚明。”

“圣人?若不是他。”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别人听不懂就算了,可这里都是新科进士,此时用杜牧这句诗,何等讽刺。

这首诗很多人都背过,后世有人分析,大诗人杜牧这句话,讽刺的就是南朝皇帝宠信僧人,建造那么多寺庙,四百八十则是虚指,是极多的意思。

但建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在这烟雨里面,成为过往。

苏菀听着,只觉得来来去去的进士们似乎真的吃醉太多,等她找到光禄寺几个官员的时候,他们显然也得到消息,脸色铁青。

“那么多烈酒,怎么运过来的?”

“胡言乱语,不知道圣人眼线在看着吗?”

“拉着他们好好醒醒酒!”

苏菀见不用自己多说,刚想退出,就听又有人来报。

“状元,状元他抱着柱子,又做了首诗!”

又作诗,您没事吧?

可这首诗句,不是什么夸珍馐美食的。

而是夸赞三殿下谢沛,说唯有三殿下可被立为太子云云。

这人抱着柱子作诗,最后还站在栏杆上振臂高呼,旁边醉酒的文武进士竟然拍手欢呼。

若不是光禄寺的人即使赶到,估计就不是十六句诗,而是长篇大论了!

简直要把人气死!

原本好好的,就要结束了,出个这样不大不小的乱子。

好在光禄寺发现得早,许多胡言乱语还没说出来。

“查,烈酒从何而来。”

苏菀走的时候,听的就是这句话。

她就说,哪有那么简单。

谢沛最近是办好不少差事,但能一直这样顺利?

如今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可不少。

那两个正在禁足的,估计早就恨得牙痒痒。

苏菀虽未亲历其中,但也知道里面的凶险。

好惨一谢沛,明明都没出现在宴会上,宴会却把他扯到里面。

不过这跟苏菀关系也不大。

因为文武进士们胡言乱语,晚上宴会也算提前结束。

她们这些宫人们也早点回去休息,等到明天一早,四月初七,就能回各自的地方了。

苏菀自然回尚膳监。

原本热闹的宴会因为这件事,很多人都不敢多说话,省得牵连到自己。

苏菀倒是可以理解,街头巷尾地摊政治,大家都爱聊这个,不过聊的地方有点不对。

唯独让人有些不爽的是,偏偏扯到谢沛。

那状元郎估计也被当枪用了,明早醒过来,估计会被自己吓得一身冷汗。

虽不至于死罪,但后几年的仕途可就惨了。

第二天醒来,紧接着又来件颇为吓人的事。

上次卫钧说过,看管东西不利,丢东西那个,上吊抹脖了,幸好同屋发现得及时,把人给救下来,否则肯定人就没了。

说起来他也惨,宫女们还有出宫的一天,这些内侍们却只能一辈子在宫里,等到跟柴副总管那样的年纪,才能出去。

而他又犯了大错,在宫里实在没有指望,也不像卫钧还有家人挂念,所以一时想不开,差点上黄泉路。

卫钧看的心有余悸,心里更加感谢师父跟苏菀。

不是他们两个拉着自己出来,估计也要陷到这里面。

好在没出人命,大家放心了些。

苏菀却觉得风雨欲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不像是偶然发生。

回到尚膳监,苏菀的心才安定下来,长官见她有些疲惫,就让她休息一天,之后再来做事。

估计琼林宴会武宴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些提前离开的大儒们都没想到,这些进士们竟然如此大胆,而且文武进士一起夸三殿下,这种情况,实在罕见。

不过想想也是,谢沛的外祖是丁老将军家,自己本身又在天悲殿差事上做的好,而且很有仁政,眼看着像是明君。

哪个自诩栋梁之材的,不想跟着明君做一番事业。

不想生逢恰时,建功立业。

特别是这些刚科考完,又有些功名的,自然放浪形骸了些。

遇到心情好,又大度的君王也就算了。

但圣人如今的情况不用多说,若是不恼怒,也就不是他。

至于无妄之灾的谢沛,肯定会被牵连,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圣人会不讨厌谢沛?

不可能。

这种朝堂上的争斗苏菀看个乐呵,只知道谢沛根本没工夫搭理,估计另有打算。

谁知道过了几天,就听到早朝上有人用这话故意刺谢沛,问他:“新科状元都说,你可以太子,真的可以吗?”

谢沛答:“不可以。”

大臣们微微失望,怎么不像谢沛回答的?

不等别人接话,谢沛又答:“天祥国先祖有云,嫡长子十四听政,十五方能立为太子,不能坏了规矩。”

“再等几个月。”

再等几个月,是等到今年十一月你生日吗!

听说圣人脸色顿时铁青。

谢沛不是不知道说这些会带来什么,但不说就没事了吗?

不过这人怎么那么狂啊。

苏菀也只是在做事的时候,顺便听一耳朵而已,至于那些多嘴的新科进士们,最近老实的跟鹌鹑一样,什么话都不敢讲,只是任派官职明显迟了许多,也不知道圣人什么时候能消火。

前庭的事跟尚食司还有点距离,尚食司现在则头疼另一件事。

那就是宫人年龄到了,要放出宫的事,

苏菀去琼林宴之前已经跟着统计好,可现在又有另一件事,那就是诸司又要走多少人。

以后尚食司各个膳房要负责多少人的饭食。

这可不是小时候,只有知道了这些,才好申请银钱,购买食材等等。

可内宫那边迟迟不给名单,让她们下个月比较难做。

五月份就要放人出宫,诸司多少人,她们要做多少饭食,全都没数。

这不是一二十人的饭菜,而是整个外宫近一万人伙食。

不过听着长官的意思,也不是内宫那边不给名册,而是诸司不给名单。

简单来说,流程是这样的。

各个部门统计自己这边要放多少人出去,然后把名单给到内宫,说明走多少人,留多少人,走的人什么情况。

审核没有问题,内宫那边拨出遣散费,人就可以走了。

但现在却迟迟没有动静,唯一按照内宫要求递上名册的,竟然只有跟姜贵妃一直“作对”的尚食司,还有换了总管的宝钞司,就连御用监那边也是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