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三座土炉里第一次飘出了月饼的香气。柴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混合着麦面、果仁和枣泥的甜香，飘满了整个西边的空地。

颜若曦踩着香气走过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天扬，好消息！”

她走到莫天扬身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我哥那边来信了。青木居已经开始按你的想法装修，最多一个月就能开业。合同也拟好了——”她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青木居，你和我哥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莫天扬微微一愣，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香气四溢的土炉，摇了摇头。

“若曦，这也太多了吧。”

颜若曦咯咯一笑：“我哥说了，青木居虽说是他运营，可底料、碗料，还有一部分食材，都得靠你这边供。他拿百分之五十，已经是占便宜了。”她把合同往前递了递，“等下回去你签一下。”

莫天扬没接。他低头看着那些刚出炉的月饼，沉默了几秒。

“若曦，签你的名字吧。”

颜若曦娇躯一震，俏脸上满是惊讶：“天扬，你说什么？”

莫天扬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阳光下，那张脸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从前更明艳动人。他看着那双微微睁大的杏眼，淡淡一笑。

“因为我，你的公司没了。你父母那边，也断了你的生活来源。”他顿了顿，“青木居，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颜若曦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要……”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知道青木居开业之后，一年能赚多少。”

莫天扬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无所谓。钱够花就行。”他看着她，“再说，钱放在你那儿，我放心。”

颜若曦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布满水雾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一个字：

“行……”

那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哽咽。

她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莫天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颜若曦才平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了起来。

“对了，”她把那份合同收好，又想起什么，“我哥带回去的月饼，在燕京可受欢迎了。爷爷特别喜欢，已经找人设计了包装，这两天就能寄过来。”

“一盒定价多少？”莫天扬问。

“一盒八个，定价六百六十六。”

莫天扬咧了咧嘴。

八个六百多，一个就是八十多块。那天颜子云是说过要走精品路线，可真听到这个数字，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是不是太贵了？”他看向颜若曦，“张学涛今年卖的最好的月饼，一盒才一百出头。”

颜若曦被他那副表情逗笑了，红着眼圈笑出声来。

“你这是不相信自己的技术，还是不相信月饼的食材？”她掰着手指给他算，“别的不说，就你用的那些料——枣泥是自己熬的，五仁是精选的，面粉是自家磨的，糖和油都是最好的。单算食材成本，一盒都有一百多。”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再加上手工、包装，六百六十六一点都不贵。”

莫天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颜若曦忽然指了指那三座露天的土炉：“对了，我把这边的视频发给我哥了。他说——”她顿了顿，“这土炉也得弄个房子，再修一条通到操作间的通道。这样看着更卫生。”

莫天扬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无论是青木居还是月饼，将来面对的都是京圈的人，而且是要走高端路线的。那些人讲究，会深究食材来源、制作环境。如果像现在这样露天，人家肯定会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