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扬，我们就不进去了。”老周站在院门口，裹紧身上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飘散，“得去化验一下。这东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结果，先做初级化验。”他顿了顿，“对了，给我们泡点茶就行，浓一点的。”

莫天扬看着这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年岁，绝大多数人都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可他们却在零下近三十度的山上待了几个小时，回来连口气都不喘，就要钻进温室搞研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复杂的情绪。

“我给您们送过去。”

把一群老人送进后院的温室，莫天扬回到客厅。曹勇凑过来，满脸疑惑：“天扬，咋回事？他们……”

“都在后院的实验室，要做初步化验。”

曹勇咧了咧嘴，说不出话来。颜若曦、杨丽几个神色也凝重起来，就连莫啸的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这也太拼了……”曹勇喃喃道。

莫天扬看了一眼颜若曦：“他们年岁都不小了。可这种人才是真正的科研人员。正是有他们这群人，国家才能在短短几十年里经济翻倍。”

他转向曹勇：“勇叔，弄点茶——”

话说半句，他又摇摇头。

“算了，我去弄。那些老爷子要浓一点的茶。”

杨丽忽然站起身。

“天扬，我去吧。”

莫天扬一愣。

杨丽过来青木村的时间不短了。她和刘成祥两口子，因为喜欢这儿的日子，都申请了停薪留职。刘成祥沉稳，大小事情经他手办得妥妥当当。杨丽性子强，虽说也在帮忙，但多是做些边边角角的小事。像今天这样主动揽活，还是头一回。

“阿姨，我去就行。”

“天扬，那些教授可不是普通人。”杨丽摆摆手，语气难得的柔和，“别的事我帮不上大忙，端茶倒水、打扫个卫生还行。这几天，我就帮你照看那些老教授。”

莫天扬心头微微一动。

和陈亮他们相处久了，他太知道这些学者的脾气——一般人还真伺候不了。

他点点头，郑重道：“阿姨，那就麻烦您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我先去摘点菜。”

此刻的外院内外人头攒动，每一个火堆边都有数十人，买到鱼虾蟹的人都是兴高采烈，那些抽取到银刀、金膏的人更是如同中了大奖一样激动。

莫天扬紧了紧劳保服，就好似等待买鱼虾一样，穿过人群出了院子，院中的人不少，倒是没有太多感觉。

等离开院子走在旷野上，冷风如刀，刮得人脸疼。他裹紧棉衣，加快脚步。小白颠颠儿地跟在后面，倒是跑得欢实，一点儿不怕冷。

雀沟中也有排队买菜的群体，不过和排队购买鱼虾蟹的外院，雀沟可以说成是安静。

西红柿藤蔓爬得差不多都到了莫天扬的腰部，翠绿的叶片间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一串一串，沉甸甸地坠着。最下面那层已经完全成熟，红得发亮，像一盏盏小灯笼。

黄瓜棚。藤蔓密密匝匝，黄瓜一根根垂下来，顶花带刺，嫩绿得能掐出水来。豆角棚里的景象——豆角长得真旺，细长的豆角一簇一簇挂在架上，有些已经长得手指粗细，绿得发亮。

茄子棚，紫得发亮的茄子坠在枝头，一个个圆滚滚的。早些开花结果的，少说有一斤多。

将摘好的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让一个工人送回去，莫天扬的目光落在一个大棚，那是种植青木墨梅的大棚，他心头微微一动，算下来这几天青木墨梅差不多能采摘了，心里想着莫天扬就进入大棚。

大棚中，火红一片，因为青木墨梅挂果率太高，倒是看不到多少叶片，火红的青木墨梅代表还没有成熟，不过在火红中还有一颗颗紫黑色的果子藏于枝头，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还真的有成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