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村依旧机器轰鸣,寒风呼啸,天空一片土黄。搁在往常,这种天气别说城里人,就是本村人也不愿出门。
可因为那四千五百万,这个地处荒僻的村子被全网死死盯着,无数媒体、自媒体顶着黄沙在村里游走,扛着长枪短炮,恨不得把每一粒沙子都拍进去。
当一座座占地两亩的银色大棚从大院外的沙地中“长”出来时,哪怕天空依旧昏黄,人们却忽然觉得,青木村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荒凉了。
最早建好的那座大棚里,没有肆虐的黄风,只有塑料板材上沙沙的落沙声。阳光透过板材洒下来,暖洋洋的。
整齐的菜畦湿漉漉的,生菜已经展开了六七片叶子,移栽过来不过四五天,却已经把地面遮得严严实实,满眼都是鲜嫩的绿。
媒体们挤在大棚里,镜头对准那些生机盎然的生菜,惊叹声此起彼伏。从搭建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星期,荒芜的沙地就变成了这样,谁能想得到?
大棚深处,陈亮指着一根温度计,笑着对围过来的记者说:“二十五度,蔬菜生长的最适温度。照这个势头,这批速生菜最多十天就能采。”
“不止。”旁边的老周接过话头,“赶赶进度,开春之前能收三茬。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到时候菜价肯定漂亮。”
一个沛川来的媒体记者举着话筒问:“陈教授,我们也请教过专业人士。速生菜生长周期虽短,可算上暖地这些程序,他们说得最多两茬。你们是怎么做到三茬的?”
陈亮和老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大棚另一头——莫天扬正蹲在地上,抓着一把湿润的沙土细细端详。
“要是按常规来,我们确实也只能种两茬。”陈亮收回目光,笑了笑,“可天扬想了个法子,提前在雀沟大棚的西红柿、黄瓜行间播了速生菜种子。这一下,生长周期就缩短了至少一个星期。不然我们就是神仙,也变不出这些生菜。”
记者们都是一震。他们当然知道陈亮、老周这些人在农牧领域的分量,原以为缩短周期是这些老教授的功劳,没想到是那个搞传统农业的年轻人想出来的。
莫天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陈亮身边。
“我觉得一个星期就够了。”他说。
陈亮几人一愣。这个预估比他们快了至少三天。
“天扬……”
莫天扬淡淡一笑,没多解释。他有底气,但这份底气只能放在心里。
一个记者赶紧凑过来:“莫先生,您是怎么想到在其他蔬菜行间套种速生菜的?”
莫天扬愣了一下,像是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
“村里院子里种菜的,不都这样?”
记者们面面相觑。
莫天扬没再理会,转身往外走:“我去茼蒿那边看看。”
“行,你先去。”
茼蒿大棚里安静许多,没有那么多记者围着,只有陈宏利带着几个人在忙活。农家肥的气息混着泥土的清香,一寸多高的茼蒿嫩绿得能掐出水来。
“天扬,这茼蒿长得真好。”陈宏利迎上来。
莫天扬蹲下掐了一根,凑到鼻端闻了闻,点点头。
“宏利,这批速生菜一个星期就能收。农家肥发酵得怎么样了?”
“按陈教授说的,专门烧了麦秸加快发酵,还掺了草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