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普雷还是和当初一样雷厉风行，更是谢绝了莫天扬的挽留，用他一句话说，孩子、老师离不开他。

石普雷走后，莫天扬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孩子。刚建校时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见了生人都不敢抬头。现在呢？敢跟他要表彰会了。

“天扬？”颜若曦端着茶过来，见他发呆，轻声问，“想什么呢？”

莫天扬回过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在想那些孩子。”

颜若曦在他旁边坐下，笑了笑：“石老师说的那些孩子？”

“嗯。”莫天扬点点头，“他们那么用功，是怕给我丢脸。”

颜若曦看着他，没说话。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莫天扬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村里孩子能有书读，能有个好老师教，就行了。他们怎么想，我真没想过。”

“现在知道了？”

莫天扬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知道了。”

……

青木村依旧热闹，不过似乎多了一些年味，两天后，期末成绩出来了。

石普雷亲自拿着成绩单跑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

“天扬！全县第三！”

莫天扬接过成绩单，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全县第三。全县一百二十三所小学，他们排在第三。

“八个孩子进了全县前五十？”他抬起头。

“十一个！”石普雷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还有两个进了全县前十！”

莫天扬把成绩单放下，深吸一口气。

“老师，辛苦您了。”

石普雷摆摆手：“辛苦啥？那些孩子自己争气。你是没看见，知道成绩那天，他们那个高兴劲儿，比过年还热闹。”

莫天扬点点头，站起身。

“老师，表彰会的事，您看哪天合适？”

“三天后吧。”石普雷显然早就盘算好了，“这几天趁着还不算太忙，寒假的补课也正好结束，家长们都在家。”

“行。”

莫天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沉了下来。

“老师，这么多年，村里的孩子没几个成绩能拿得出手。家长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我想把这次表彰会好好办一办。”

石普雷眉头微微一皱。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发发奖状，买点学习用品，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可莫天扬这话，听着不像那么简单。

颜若曦、徐月茹，还有刚从外面专门回来的刘思雨，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莫天扬。

“那你是想……”

“这半年，每一个孩子都努力了。”莫天扬说，“不管成绩如何，他们的努力值得被看见。我想表彰每一个老师，每一个孩子。”

石普雷心头微微一动。他做了大半辈子老师，自然明白莫天扬的意思——这些孩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得到过任何表彰。莫天扬是想给每个孩子一个机会，让他们知道，努力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被肯定。

“这倒也行。”石普雷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个表彰法？”

“孩子们的总成绩、单科成绩，都要奖励。老师也要奖励，连带教他们的每一个老师。学校——”莫天扬顿了顿，“学校也要奖励。”

“学校？”刘思雨忍不住插话。

“全县第三。”莫天扬看向她，“这是多少学校羡慕不来的成绩。学校奖励五十万。年级也要奖励，以三十名为基数，奖励三万。每上升一个名次，增加一万。”

石普雷的眉头跳了跳。

“那学生呢？”

“全县前五十的，学费适当退还。前十的两个，学费全退。”莫天扬说，“他们的家长和老师也要奖励——手机或者平板电脑。其余的孩子，给现金或者实物奖励。”他补了一句，“不能是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