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对着那两把枪说,“还能再见到你们。”
金婉看着他手指上那些沟壑纵横的老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莫啸把盒子轻轻合上,抬起头,看着金婉。“小金,帮我带句话。”
“您说。”
“有空来这里走走。我这儿条件比不上他那里,可养人。来青木村住些日子,他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山,“另外,我在青木村的事,不要说出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金婉眼眶一热,使劲眨了眨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从父亲的话里听出过愧疚——那些年,他们明明能替老连长说句话,却没有一个人开口。他们找过他,可知道他在哪儿之后,又不敢来。不是不想,是没脸。
可莫啸什么都没说。他只说,随缘吧。只说,来这儿住些日子,养人。只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莫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一定把话带到。”
“金姨?”院门口忽然传来颜若曦的声音。她和刘思雨、徐月茹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婧雅不是说您回燕京了吗?怎么……”
莫啸没说话,把盒子合上,转身回了楼房。
金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才回过头来,笑着说:“回去看了一下,正好过来找天扬有点事。”
“昨夜雪糜下崽了,他去那边也是看小雪糜,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金婉愣了一下,本想说不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刚才莫啸说“随缘”时的神情,又想起楚婧雅提过,莫啸只知道她父亲当过兵,具体做过什么,一概不知。
“行,那就等等。”
回到家里,颜若曦给她倒了杯茶,随口问起金老爷子的身体。
金婉说了几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张照片,想起他摩挲照片时的手指,想起他说“没脸去”时眼里的光。颜家那位签署了开除令,楚家那位呢?她记得父亲提过,他们三个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那楚家那位,当年做了什么?是替老连长说了话,还是跟颜家那位一样,沉默了?
她不知道。但看父亲对颜家的态度,楚家那位,恐怕也没好到哪儿去。
“金姨?”颜若曦喊了一声。
金婉回过神,笑了笑:“走神了。”
颜若曦没追问,给她续了水。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莫啸和聋哑两位老人比划着手势,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金婉坐在那儿,忽然觉得这个老人不像她以前以为的那样冷淡。他只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往外说。
院外传来脚步声。莫天扬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冷风。小白跟在脚边,跑进来先在屋里转了一圈,才趴到角落里。
“回来了?听若曦说雪糜下崽了”金婉站起身。
“嗯。”莫天扬拍拍身上的土,“下了三只,小雪糜都挺好,活蹦乱跳的。”
金婉点点头,没接话。她看着莫天扬,忽然觉得这孩子跟他爷爷一样,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天扬,我过来是和你说一声,那边已经开始装修,个把月就能试营业,你这边的提前做好准备,特别是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