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最后一片还没改造的区域机器轰鸣，沙尘漫天。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可那些去年已经开发出来的土地，却是另一番景象——泛着丝丝黑色的沙土，松松软软地铺在那里，那是用酿酒残渣、猪粪、牛羊粪发酵出来的农家肥，黑得发亮，抓一把在手里，能攥出油来。

养殖基地里，那群带着野猪条纹的小猪仔一个多月就长到了三十多斤。这个速度，连天天来转悠的老教授们都觉得稀奇。

羊场那边更热闹，专门隔出来放养雪糜的区域里，一公四母五只成年雪糜已经彻底安了家。

最早出生的三只小雪糜，个头蹿到了成年雪糜腹部那么高。半个月前，最后一只没生产的母雪糜也下了崽，还是双胞胎，圆滚滚的，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老赵蹲在圈舍边上，看着那几只围在莫天扬身边的雪糜，眼神里全是羡慕。他照顾这些家伙一个多月了，天天添草加水，可它们见了他还是躲。莫天扬一来，倒好，一个个凑上去，拿脑袋蹭他的手。

“天扬，这些变异的黄羊到底是什么品种？”老赵忍不住问，“那几个老教授天天来，天天看，看得眼睛都发直。”

莫天扬拍了拍身边那只母雪糜的脑袋，淡淡一笑：“物以稀为贵。黄羊山里多的是，这种变异的，可遇不可求。”

老赵点点头，又指着不远处那群山羊：“那这群山羊呢？去年才四百来只，今年一下蹦到上千只了。羊羔全是双胞胎，邪了门了。”

莫天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咩咩声此起彼伏，挤成白花花一片。“托人从山里买回来的优良品种。”他说，“双胞胎好，今年中秋节，就能适当出一些了。”

老赵搓了搓手，又问：“天扬，四百多只羊在咱这边已经算中等规模了。这一年多你在羊场投的钱可不少，是不是该小规模出一些，回回笼？”

莫天扬没接话，目光越过羊群，落在那三座光秃秃的荒山上。那三座山，安安静静地蹲在远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沉默。

“那三座山的面积，养几万只羊都绰绰有余。”他说，“四百只，太少了。”

老赵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他。

莫天扬收回目光，走到老赵跟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既然要做，就要做大。”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莫天扬转身往羊场外走，背影在风沙里稳稳当当的，一步没停。永远都陪着莫天扬的小白高度已经快到莫天扬的胸部，他成了守护莫天扬的大山。

莫天扬从羊场出来，没直接回家。他顺着那条新修的柏油路，往那三座荒山的方向走。路还没修到山脚下，走了一截就变成了土路。他也不在意。

三座山交汇的山口，他停下来。三座山挨着，不太高也就是几百米，但连绵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三道沉默的屏障。

山口的风，比别处更硬。夹着沙粒，把棉衣吹得鼓起来，头发也乱了。

莫天扬像没感觉似的，直直地看着那条隐没在胡杨、红柳和枯黄野草中的石渠，它从山里延伸出来，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有些地方还被枯草埋着。

小白低吼了一声。

莫天扬回过神，这才发现身边多了十几头青狼。它们安安静静地趴着，把他围在中间。这两年，它们的灵智越来越高，知道谁是该守的人。

胡标裹紧棉衣走过来，脸被风吹得发红：“天扬，在这儿干啥？风跟刀子似的，别冻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