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扬指了指大院的方向，两人转身往回走。青狼群跟在后面，刚才还安安静静的，这会儿又活跃起来，有几只跑到前面去了，又跑回来。

“标叔，”莫天扬边走边说，“我在想，什么时候把山里的冰雪融水引出来。引出来，就不愁水了。”

胡标的脚步顿了顿。

两年前，莫天扬刚开发那几十亩沙地，只有院里那口古井，就说过这事。胡标跟他提过几十年前那个中断的引水计划，还把图纸给了他。后来莫天扬第一次进山，就是去找水。

两年了。莫天扬名下有了两千多亩沙地，戈壁滩上建了养殖基地，还包了三座荒山。胡标以为他早忘了引水的事。

“天扬，”胡标放缓脚步，“陈教授他们都说了，黑石崖现在的出水量，科学浇灌的话，一年够用了。何必花那个钱？”

莫天扬呼出一口白气：“把青木山的水引出来，就不需要担心了。”

“那可不是搬几块石头、挖几条土沟的事。”胡标摇摇头，“每一米都要钱。山里还有野兽，几十年前修这渠，民兵都伤了不少。”

莫天扬笑了笑，脚步没停：“标叔，这两年我进山的次数不少。那条石渠，我看过。延伸得很远，尽头有好几处冰雪融水汇成的水潭。”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下来，“以前我不敢想。现在手里有钱了，敢想了。”

胡标没接话。他裹紧棉衣，跟莫天扬并肩走着。身后那群青狼不紧不慢地跟着，有几只跑到前面去了，蹲在路边等他们。风还刮着，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大棚都在培育菜秧，陈亮、康燕冰、张自强他们这一年来一直都在指导，工人们也都熟悉了培育方法，所以很多时候康燕冰、老周他们都在后院温室或者家里。

莫天扬进门的时候，徐月茹正好端着茶出来。客厅里，陈亮、老周他们几个正围坐着闲聊。跟刚来时比，老周、老刘都年轻了些，脸上的皱纹浅了，说话时中气也足了。

“天扬，你们这是去哪儿了？脸都冻红了。”徐月茹把茶放下，看了他一眼。

“去戈壁滩转了一圈。”莫天扬搓了搓手，转身回屋换了身衣服。

再出来时，他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陈亮几个人身上，顿了顿才开口：“陈教授，我有个想法。”

陈亮他们抬起头。莫天扬年轻，可这两年种菜、养殖、从山里往外淘东西，样样都拿得出手。在他们心里，这年轻人的分量早就不轻了。

“什么想法？说说。”陈亮放下茶杯。

莫天扬深吸一口气：“我想把山里的冰雪融水引出来。水通了，那三座荒山就能开发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亮、张自强、康燕冰，还有老周、老刘，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搞了一辈子动植物研究，对青木山多少有些了解。几十年前那条引水渠的事，他们也知道。现在莫天扬说要重启这个计划——在他们听来，这想法有点疯。

“天扬，你是认真的？”陈亮盯着他问。

莫天扬放下茶杯，神色认真：“陈教授，这两年我进山，不只是找物种。那条几十年前修的石渠，我一直在看。大部分地段都还在，稍作修补就能用。只要把深处几处冰雪融水汇聚的地方跟石渠连上，水就能从山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