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峡谷边缘

派蒙花了足足五分钟才从营养合剂的可怕余味中恢复过来,小脸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经历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她飘在空中,有气无力地拍着胸口,嘴里嘟嘟囔囔:“派蒙宣布…这是派蒙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比应急食品还难吃一万倍!不,一百万倍!旅行者,我们以后能不能找到点正常的食物啊…比如能吃的蘑菇,或者甜甜的树果也行啊…”

“尽量。”王二二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无奈。他收起空管,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营养合剂和急救凝胶,数量不多,必须精打细算。森林中或许能找到一些可食用的动植物,但需要时间辨识和尝试,而且还要提防可能存在的毒素或污染。

夜色渐浓,林间光线迅速暗沉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抹天光在树冠缝隙中挣扎。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跃,远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和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土着掠食者的呼哨声没有再响起,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们已经放弃追踪。

他们最终在乱石坡背风处,找到一块被几块巨大岩石环抱、上方有藤蔓垂落遮掩的狭窄缝隙。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入口狭窄,易守难攻。王二二在入口附近设置了几个简易的、用细线和碎石做的预警陷阱,又在缝隙深处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平坦干燥的地面。

“今晚轮流守夜,你先休息,后半夜换我。”王二二对派蒙说。防护服的能源还能支持基本功能运转,但主动扫描和夜视会加快消耗,他关闭了大部分主动功能,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监测和环境基础信息感知。头盔的目镜在低光模式下,提供着模糊的、绿莹莹的热成像轮廓。

派蒙没有推辞,她确实累坏了,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她缩在缝隙最里面,用翅膀把自己裹了裹,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细小的呼吸声。脖子上的“森之守护”护符散发着微弱的翠绿柔光,在黑暗中带来一丝安宁的气息。

王二二背靠着冰冷的岩石,骨刃横在膝上,银白碎片贴身放置。他闭目养神,但耳中时刻捕捉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防护服隔绝了大部分寒冷和湿气,也放大了他自身的心跳和呼吸声。思绪难以平静,守秘人讲述的往事、庞大的“钢脊”、未知的归家之路、还有怀中这枚作为钥匙之一的碎片…种种信息在脑海中交织、沉浮。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缓流逝。夜渐深,林间的声响也发生了变化。远处似乎传来某种大型野兽低沉的咆哮,以及几声短促凄厉的、不知是什么生物临死前的哀鸣,但都距离较远,并未靠近他们的藏身地。预警陷阱也安然无恙。

后半夜,王二二叫醒派蒙换班。小家伙睡眼惺忪,但很快打起精神,飘到入口处,瞪大了眼睛警戒。王二二则抓紧时间休息,在防护服的恒温支持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很快陷入了浅眠。

这一夜有惊无险。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穿透林间浓雾和厚重云层时,王二二准时醒来。派蒙正靠着岩壁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但在他起身的轻微响动中立刻惊醒。

“天亮了?没有绿皮小矮子来吧?”她揉着眼睛问。

“没有。准备出发。”王二二检查了一下装备和能量,状态尚可。两人吃了点东西(王二二又是一支营养合剂,派蒙则苦着脸啃完了最后一点果干碎屑,并宣布自己宁愿饿肚子到中午),收拾妥当,再次踏上旅程。

有了前一天的教训,他们行进得更加谨慎。王二二利用防护服有限的地形扫描,尽量选择林木更茂密、地势更崎岖的路线,避开可能的兽径和水源附近。派蒙则充当高空了望哨(在树冠允许的情况下),利用她小巧的身形和良好的视野提前侦查。

途中,他们确实又远远地瞥见过几次那些灰绿色土着掠食者的身影,有时是三五成群在林中快速穿行,有时是蹲在树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但或许是因为他们改变了路线,或许是因为防护服一定程度屏蔽了他们的气味和热能特征,又或许是那些土着在搜寻无果后转移了目标,总之,再没有发生直接的遭遇。

森林仿佛无穷无尽,参天古木、缠人藤蔓、湿滑苔藓构成了单调而险阻的背景。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片被奇异紫色菌类覆盖的沼泽地,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令人昏沉的孢子雾气。防护服的环境过滤系统发出轻微警报,提示空气中存在致幻孢子。他们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绕行。

第五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们浇得透心凉,尽管有岩檐和防护服的防水功能,但在能见度极低的暴雨中赶路风险太大,他们只能找地方躲雨,浪费了大半天时间。

第七天,他们在一处林间空地边缘,发现了几具早已腐烂、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似乎是某种大型鹿科动物的残骸。残骸周围的地面有凌乱而巨大的爪印,以及被暴力折断的树木。从痕迹判断,猎杀者体型庞大,力量惊人,而且就发生在不久之前。他们立刻远离了那片区域,心情更加沉重。

小主,

旅途枯燥而充满压力。派蒙的“美食幻想”成了两人苦中作乐的调剂,从“清泉镇猎人烤鱼”到“万民堂水煮黑背鲈”,从“甜甜花酿鸡”到“满足沙拉”,她几乎把记忆中所有美味都念叨了一遍,最后发展到开始凭空发明菜式:“旅行者,你说用那个亮晶晶的苔藓,能不能做出闪闪发光的史莱姆凝液布丁?或者用那种紫色蘑菇,做有毒但很漂亮的蘑菇浓汤?派蒙可以只看看,不吃!”